晨钟的第一声撞击空气，沉闷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泥沼。
紧接着，三枚下品灵石——褚七黑市里俗称的“铜板”，重重砸在黑木柜台上。
声音清脆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。
鬼手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一盏如豆的油灯苟延残喘。
苏掌柜坐在阴影里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那串骨制算珠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褚七的心跳上。
褚七站在柜台前，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昨夜修炼岔气留下的火毒，此刻正顺着经脉疯狂游走。
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，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高温蒸发，留下一层黏腻的血腥气。
如果不立刻引入聚灵碑中的纯净灵气压制，他活不过今天。
但他手里只有这三枚灵石。
这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救命钱。
“褚小友，”苏掌柜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，“这半块聚灵碑，是前几日从青云宗一位‘意外’身亡的外门弟子身上收来的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褚七苍白的脸。
“带血的法器，晦气。规矩你懂，见物不见人，但货要挑人。”
褚七盯着那块碑。
半块碎裂的青灰色石碑，表面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痂。
那是第一章它在黑市摊位上被展示时的样子。
第二章它被褚七握在手中试探灵力时的触感。
第三章它被苏掌柜用银针扎入验货时的抗拒。
第四章它被放入褚七储物袋时封印未除的躁动。
第五章它贴在褚七胸口温养时的诡谲红光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静静地躺在柜台上，等待着最终的归属。
“我要了。”褚七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他不废话。
只谈交易。
苏掌柜笑了，笑意不达眼底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算盘。
“三枚下品灵石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指甲缝里那洗不净的黑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块碑的前主人，死状凄惨。怨气未散，灵气驳杂。常人碰之，必遭反噬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除非……你愿意立下血契。”
褚七瞳孔微缩。
血契。
意味着一旦交易失败，或者无法支付尾款，他将失去左耳的一缕发丝作为抵押。
若再失败，听觉尽失，且背负黑市终身债务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苏掌柜认定这种外门弟子拿不出高价，想压低价格，甚至想借此立威，榨干最后一滴价值。
“我不需要完整的碑。”褚七冷冷道，“只要其中的灵气能压住我的火毒。”
“灵气？”苏掌柜轻笑一声，指尖再次敲击算盘。
咔哒。
“褚小友，你可知这碑为何碎裂？”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银针尖端闪烁着寒光。
“因为它的核心，碎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银针已如闪电般刺向碑面。
噗嗤。
银针没入石中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苏掌柜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他脸色骤变，迅速抽回银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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