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夏七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背对着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玉碑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额角的血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一种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心跳声。
不是他自己的。
是来自旁边那个穿着青色法袍的男人——韩执事。
那心跳声极快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兔,绝望地撞击着肋骨。
而在韩执事的心跳声中,夏七听到了别的东西。
那些细碎的、尖锐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哀嚎。
它们像无数只苍蝇,嗡嗡作响,钻进他的耳膜。
赵管事就站在韩执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管事,此刻正死死捂着嘴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双手在颤抖。
指尖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渗出血丝。
夏七的目光扫过赵管事。
在那一瞬间,赵管事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不敢看夏七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,那双赤红的瞳孔里,映出的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座坟。
一座由冤魂堆砌起来的坟。
“韩执事。”
夏七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但韩执事还是浑身一僵。
他瘫软在地上,手腕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着,骨折处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,鲜血淋漓。
他看着夏七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里,握着一块半截灵石。
那是夏七之前塞给他的贿赂。
现在,这块沾满汗渍和唾液的劣质灵石,成了悬在韩执事头顶的铡刀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韩执事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想维持执法者的威严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破风箱一样嘶哑。
夏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脚,踩住了韩执事那只完好的手。
鞋底碾过湿滑的青苔。
咔嚓。
细微的骨裂声响起。
韩执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随即被雨声吞没。
“刻上去。”
夏七冷冷地说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
“把‘夏七’两个字,刻回碑上。”
韩执事瞪大了眼睛。
恐惧让他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“你疯了!这是作弊!这是亵渎宗门!”
他尖叫着,试图挣扎。
但夏七只是微微用力。
脚下的骨骼再次碎裂。
剧痛让韩执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他张大嘴巴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只有无意义的嗬嗬声。
夏七松开脚。
捡起地上那柄用来清理石碑的玉刷。
玉刷很精致,刷毛是白色的灵蚕丝做的,平时用来擦拭碑面上的灰尘,保持考核的“公正”与“洁净”。
现在,它沾满了泥水,也沾上了韩执事手背上渗出的血珠。
夏七握住玉刷的手柄。
粗糙的木质纹理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走到石碑前。
石碑上,那个原本写着“夏七”名字的凹槽,已经被刚才的清洗程序彻底抹平。
只剩下一片光滑、冰冷、嘲讽的黑色平面。
就像韩执事那张虚伪的脸。
夏七将玉刷按在凹槽旁。
然后,他抓起韩执事那只流血的手。
强行将玉刷塞进他的指缝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韩执事哭喊着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他不想刻。
他是执法者。
他是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怎么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,给一个废物刻名?
但夏七的手像铁钳一样固定着他。
另一只手,则按在他的后颈上。
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穴位,只要稍微用力,就能让人暂时失去反抗能力。
夏七没有用灵力。
他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。
以及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、冰冷的恨意。
“刻。”
一个字。
韩执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随后,手臂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。
玉刷划过黑色的石碑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滋啦。
滋啦。
每一笔,都像是在刮骨。
韩执事感觉到了。
那不是石头。
那是他的命。
他在用自己的血,为自己挖掘坟墓。
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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