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带着腥气的冷雨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青石板上。
夏七站在考核碑前。
浑身湿透。
血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雨水,在脚边汇成一滩暗红的泥沼。
他手里捏着半块灵石。
那是韩执事吞下的贿赂,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灵石已经碎了。
粉末顺着指缝漏进雨里,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就像他的名字一样。
考核碑上,原本刻着“夏七”二字的凹槽,此刻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抠过,又用某种粗暴的手段抹平。
韩执事站在石碑右侧。
青色法袍整洁如初,袖口的云纹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柄玉刷。
刷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李师兄的血,也是夏七刚才逼他留下的证据。
韩执事看着夏七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夏七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夏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石碑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块死去的石头。
韩执事轻哼一声。
他抬起手,用玉刷轻轻敲了敲碑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宗门规矩,第三条:凡行贿者,削去名籍,逐出山门。”
韩执事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都能听见。
“你行贿于我,意图扰乱考核公正。我已替你向长老会报备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你的名字,已经被清洗掉了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夏七跪在这里,双手奉上那半块灵石。
韩执事收下灵石的那一刻,就已经决定了夏七的命运。
他不仅要贪财,还要立威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在这青云宗,规矩是他定的,命也是他给的。
所以,他启动了清洗程序。
用最简单、最羞辱的方式。
当众,用玉刷,将夏七的名字一点点刮掉。
直到凹槽平整,直到痕迹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现在,”韩执事收起笑容,语气变得冰冷,“滚吧。”
“明日此时,若再让我看见你在宗门范围内徘徊,格杀勿论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,有人冷漠,更多的人是在看戏。
毕竟,夏七只是个外门候选人。
死了,也就死了。
夏七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韩执事,看向广场尽头的高台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李长风就在那里。
那个抹去他父亲名字的元凶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长老。
夏七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股灼热的气息,从丹田深处升起。
那是异火。
压抑了十年的异火。
它在叫嚣。
在渴望鲜血。
“我不走。”
夏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韩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走。”
夏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韩执事后退半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