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广场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味。
那不是血的味道，是腐烂的泥土混合着某种陈年尸臭的气息。
夏七站在考核碑前，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。
黑气顺着指缝溢出，像活物般在他腕间游走。
韩执事跪在泥水里，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。
他刚才被那股力量抽干了精气，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赵管事退后半步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道裂缝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李师兄早已逃之夭夭，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。
广场上只剩下三个人，和一座正在“呼吸”的石碑。
夏七没有看韩执事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碑底部那道蜿蜒的裂缝上。
黑气从裂缝深处涌出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为什么？”
夏七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韩执事的耳膜。
韩执事猛地一颤，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碑……碑活了……”
夏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脆响，让韩执事彻底崩溃。
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“夏小友！夏仙人！”
韩执事痛哭流涕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是老朽糊涂！是老朽贪财！”
“这碑……这碑底下有东西！”
夏七停下脚步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韩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韩执事不敢抬头，只是拼命磕头。
“冤魂……全是冤魂……”
“三十年前……第一批外门弟子……”
“他们也是在这里考核……”
“有人作弊……有人行贿……”
“名字被抹去……骨头被埋进去……”
韩执事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呜咽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这个位置……”
“我以为只要钱够多……就能压得住……”
夏七沉默了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石碑表面。
粗糙的石面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感。
就像触摸到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黑气的翻涌。
那些黑气并非无序飘散。
它们在石碑表面凝聚，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有的举着手，似乎在求救。
有的低着头，似乎在忏悔。
夏七的眉头皱起。
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异火印记微微发烫。
仿佛在回应这些亡魂的怨气。
“你吞了多少灵石？”
夏七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韩执事浑身僵硬。
他知道，这个问题比死更难受。
“三……三百块下品灵石……”
韩执事颤抖着回答。
“还有两块中品……”
“我都拿去赌了……”
“我想翻本……我想当内门长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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