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一种低频的嗡鸣掩盖。
那声音不来自天空,而来自脚下这片湿滑的青石板,更准确地说,是来自面前这座巍峨的黑色考核碑。
夏七站在碑前,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汇入衣领。他的右手食指还抵在石碑凹槽的边缘,指尖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体内的异火印记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,正沿着经脉疯狂游走,啃噬着他的骨髓。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那是代价正在支付的声响。
“刻上去。”
夏七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看韩执事,而是盯着石碑上那个空荡荡的凹槽。
那里曾经写着“夏七”二字。
现在,它是一片狼藉的血迹和破碎的玉刷残骸。
韩执事瘫坐在泥水中,青色法袍的下摆沾满了黑泥。他袖口绣着的云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。他想动,但那股金色的力量如同烧红的铁链,死死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体内乱窜,却无法汇聚成一丝一毫来反抗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韩执事的声音在颤抖,原本尖酸傲慢的语气里,此刻只剩下恐惧。
夏七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双眼通红,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小小的火焰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夏七重复了之前的话,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。
“人死了,规矩也就变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半截灵石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当,也是贿赂韩执事的信物。
此刻,这块劣质灵石在他掌心缓缓融化,化作一团浑浊的红光。红光中夹杂着细碎的石粉,那是灵石崩解后的残渣,也是他这一路走来咽下的所有委屈。
他将这团红光,混合着指尖未干的血,涂抹在石碑的凹槽边缘。
粘稠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这是骨墨。
以骨为笔,以血为墨。
夏七伸出左手食指,按住韩执事的肩膀。
那只手看似瘦弱,却重如千钧。
韩执事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。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手中紧紧攥着那柄断裂的玉刷——那是刚才清洗石碑时留下的最后一点“工具”。
“动手。”
夏七命令道。
语气平淡,没有一丝波澜。
韩执事的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亲手将自己的罪行,铭刻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一旦名字重新浮现,他就再也无法脱身。那些围观弟子的目光,会像刀子一样将他剖开。
但他动不了。
除了执行这个动作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玉刷的尖端触碰到了石碑表面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。
滋——
第一笔落下。
韩执事的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震碎石碑,掩盖这一切。
“给我……碎!”
他在心中怒吼。
一股微弱的气劲从他丹田涌出,冲向石碑。
然而,那股气劲在接触到石碑的瞬间,就被吞噬了。
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