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夏七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。
那只白骨之手抓得很紧。
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顺着小腿蜿蜒而下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不像死物。
更像是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,要把他拖进那个满是冤魂的深渊。
“松开。”
夏七开口。
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白骨没有反应。
反而抓得更深了。
夏七眉头微皱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的黑气凝聚,化作一道细长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韩执事残留的怨气。
也是这具骸骨想要吞噬他的媒介。
咔嚓。
黑气匕首划过空气。
夏七没有砍向那只手。
而是猛地跺脚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一股暗劲顺着地面传导。
直接震碎了那只白骨之手的腕骨。
咔啦一声脆响。
那只手松开了。
跌落在泥水里,指骨依然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空洞的眼窝似乎还在盯着夏七。
夏七甩了甩腿。
皮肉翻卷,鲜血直流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那只掉落的白骨,并没有滚远。
它的食指,指向了广场边缘的一处排水沟。
那里有一块被苔藓覆盖的青砖。
此刻,那块青砖正在微微颤动。
仿佛在呼吸。
夏七眯起眼睛。
他捡起地上那半块沾血的灵石。
这是韩执事前天塞给他的贿赂。
如今,它成了最讽刺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引子。
他将灵石捏碎。
粉末顺着指缝漏进雨里。
红色的粉尘混合着黑色的血迹,形成一条断续的血线。
血线流向排水沟。
流向那块青砖。
青砖下的缝隙,缓缓打开。
露出一道漆黑的入口。
腥风扑面。
带着浓烈的腐烂气味。
赵管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中央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脸色惨白。
身后跟着十几名执法队的弟子。
一个个手持长剑,神色紧张。
看到那道黑门,赵管事手中的伞柄抖了一下。
“夏……夏小友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这是何物?”
夏七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盯着那道黑门。
体内的那股黑气,突然躁动起来。
它在欢呼。
在渴望。
就像饿狼看到了血肉。
“韩执事的私库。”
夏简短地说道。
两个字。
却让赵管事浑身一僵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夏七转过头。
眼神冷漠。
“因为他贪得无厌。”
“连死人的骨头都不放过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黑门。
赵管事急了。
他快步上前,挡在门口。
“慢着!”
“这里是禁地!”
“未经宗门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“否则……否则以叛宗论处!”
夏七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赵管事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叛宗?”
“韩执事贪污作弊,勾结外魔,被你视而不见。”
“现在我来查账,你却想拦我?”
“赵管事,你是想保他,还是想保你自己?”
赵管事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欠韩执事一个人情。
这笔人情,比他的命还重。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,已经不是人。
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赵管事后退一步。
声音虚弱。
夏七不再理会他。
他抬起脚。
踩在赵管事的肩膀上。
用力一压。
赵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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