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大殿前的汉白玉台阶，被雨水冲刷得惨白。
卫牛跪在阶下。
他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不是因为他瘦，而是因为他快死了。
或者说，他正在变成某种“非人”的东西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在乱葬岗爬出坟墓时，还只是个绝望的活人。
现在，他是功德碑的一部分。
手腕上的伤口没有流血。
血早就干了，结成了暗红色的痂，像是一层新的皮肤，紧紧包裹着断裂的肌理。
每走一步，那层痂就会裂开一丝缝隙，渗出黑色的黏液。
那是血垢。
是他在跨越外门警戒线时，主动涂抹在界石上的代价。
为了不被大阵识别为“污秽”，他把自己变成了“污秽”本身。
阵法排斥活人，却接纳亡者。
于是，他的灵体开始透明，肉身开始腐烂。
但他必须上去。
上去，才能看见庞屠。
上去，才能把那枚铜钱，塞进庞屠的喉咙里。
或者，至少让所有人看到，庞屠的真名，就刻在功德碑的最底层。
雨声很大。
掩盖了脚步声。
也掩盖了卫牛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。
大殿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庞屠。
黑底金纹的执法服，一尘不染。
腰间挂着刑名玉牌，在雷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落在他身上，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冷酷，干燥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。
卫牛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：
“庞……屠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很小，瞬间被雷声吞没。
庞屠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那只戴着犀牛皮手套的手，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牌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又像是在确认一件私有财产的安全。
卫牛的手指扣进了台阶的石缝里。
指甲崩断。
鲜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缝流下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从碑底蔓延上来的吸力，就会把他彻底拖入地下。
他想起三天前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庞屠巡视功德碑，清理违规献祭的血迹。
那时候，卫牛以为只要自己够狠，就能赢。
他用赵四的血，染红了碑角。
他用更深的血，重新固化那道免死刻痕。
他以为，只要血够多，规则就会为他让步。
可庞屠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些血迹干涸，看着那些名字扭曲。
然后，吹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，吹散了所有的侥幸。
卫牛猛地摇头，试图甩掉记忆中的眩晕感。
他继续向上爬。
膝盖磨破了皮，露出森森的白骨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比起灵魂被撕碎的痛苦，肉体的疼痛反而显得真实。
直到他爬到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