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库深处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血垢的腥气，黏在皮肤上，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。
卫牛趴在功德碑底座冰冷的青石面上，指尖颤抖着抠进石缝。
那里有一枚生锈的生辰铜钱，是赵四生前唯一的遗物。
此刻，它正卡在庞屠真名下方的凹槽里。
刚才的灵魂自毁虽然重创了庞屠，但也让这块吃人的石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。
那些原本金光流转、象征着宗门律法的刻痕，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扭曲、黯淡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只要用赵四的铜钱替换掉庞屠的真名，就能将那道“免死金纹”强行绑定回自己身上。
这是阿牛用了六章时间，用血、用命、用无数杂役的冤魂换来的规矩漏洞。
第一章时，那只是外门茶余饭后的传说；第二章，他用杂役的血染红了碑角；第三章，执法队强行抹去一半；第四章，他用更深的血将其重新固化；第五章，刻痕反噬，浮现出杂役生前的记忆；第六章，刻痕完全成型，他的名字却被替换成了杂役的名字。
现在，他要夺回来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。
那只手戴着犀牛皮手套，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想换？”
庞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比外面的雷声还要低沉。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靠在墙边，胸口还在起伏，嘴角挂着黑血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卫牛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。
他试图挣脱，但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卫牛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庞屠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向下压，“我也知道，你想把赵四的名字，变成你的护身符。”
卫牛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。
他想咬断庞屠的手指，但身体早已透支，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，地库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清脆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柳娘来了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漆黑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精致的下巴和一抹涂着朱砂的红唇。
“庞长老，何必动怒。”
柳娘的声音甜腻，像浸了蜜糖的砒霜。
她走到两人身边，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卫牛，最后落在那枚即将嵌入凹槽的铜钱上。
“这东西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她蹲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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