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，而是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在拍打功德碑的表面。
卫牛跪在大殿中央。
他的手腕已经断了，骨头茬子刺破皮肤，露出灰白的断面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觉被一种更深层的寒冷取代。
那是灵魂正在剥离躯壳的寒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宗主。
宗主没有说话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映着卫牛腐烂的脸，也映着身后那座巍峨的功德碑。
“你妹妹……”宗主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炸响，“也在那碑里吗？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。
是确认。
庞屠站在侧位，黑底金纹的执法服一尘不染。他戴着犀牛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刑名玉牌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没有回答宗主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卫牛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。
“卫牛。”庞屠开口了。
声音冷硬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你勾结邪祟，亵渎神碑。按宗规，当剥皮抽筋，魂飞魄散。”
卫牛想笑。
喉咙里却只能发出「咯咯」的气音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雨，是因为血。
从他胸口涌出的血，不再滴落，而是悬浮在半空，化作一道道红色的丝线，疯狂地钻进身后的功德碑。
碑面亮了。
不是金色的光。
是暗红色的血光。
那第一道免死刻痕，终于出现了。
它不在碑顶，而在最底层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，此刻却浮现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。
那是赵四。
不，不止赵四。
还有三年前，卫牛误杀的那名同门。
他们的怨气，被柳娘给的毒药催化，被庞屠的贪婪滋养，在这一刻，全部汇聚到了卫牛身上。
“你看。”庞屠指了指碑。
“这就是秩序。”
卫牛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见那些怨灵从碑里爬出来。
赵四那张怯懦的脸，扭曲成狰狞的鬼相。
同门那双惊恐的眼，变成了空洞的黑洞。
它们围在卫牛身边，却没有攻击他。
它们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容器。
“我不杀人。”卫牛终于挤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我要的是清白。”
庞屠叹了口气。
“清白？在这青云宗，清白就是罪。”
他抬起脚，踩在卫牛的断腕上。
咔嚓。
又一声脆响。
这次，卫牛听到了自己骨骼彻底粉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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