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，带着腐肉和湿泥的腥气。
卫牛的意识像一片枯叶，飘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躺在泥泞里，脸色青紫，嘴唇发黑。
龟息散的药效让他看起来像个标准的死人。
但灵魂离体太久的代价是寒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皮肤感受到的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他听见野狗逃跑时的哀鸣，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板。
那些畜生闻到了功德碑的味道。
那是活人禁地，死人也该远离的地方。
卫牛不想动。
动了，就要面对那个冰冷的选择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为了妹妹。
为了那块该死的免死金纹。
他努力凝聚涣散的神识，顺着那股牵引力，向上浮起。
穿过层层雨幕，穿过青云宗高耸的红墙。
目标明确：刑堂后院，功德碑。
那里有他要的东西。
也有索命的鬼。
……
功德碑底座之下，是一片幽暗的地库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青石板上蔓延的暗红色纹路。
那是常年累月渗透进去的血迹，早已干涸，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卫牛的“眼睛”在黑暗中睁开。
他看见地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每一根线条都连接着石碑的根基。
锁魂阵。
庞屠的手笔。
卫牛想后退，但灵魂已经被阵法锁定。
那股力量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攥住他的魂魄，将他往碑底拖去。
他挣扎，无果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被拉扯进碑底的阴影中。
在那里，有一张脸正等着他。
那张脸戴着犀牛皮手套，手指修长而苍白。
庞屠坐在一张高背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‘刑名玉牌’。
玉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卫牛惊恐的灵魂形态。
“来了？”
庞屠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敲击着玉牌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卫牛的心跳上。
虽然卫牛已经没有心跳了。
“庞长老。”
卫牛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除了喘息，他几乎不说话。
但此刻，恐惧压过了沉默的本能。
庞屠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工具。
“你妹妹的名字，还在外门弟籍上挂着吧？”
庞屠问。
卫牛浑身一颤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她的名字就不会被抹去。”
庞屠站起身，走到碑前。
他的手抚过碑面，指尖划过那道金色的免死刻痕。
刻痕在黑暗中微微发光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这道刻痕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庞屠反问。
卫牛摇头。
“三年前，我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。”
庞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