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刑堂地库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卫牛贴着墙根滑行，鞋底沾满泥泞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。
地库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，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意，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的味道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色令牌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这是赵四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今晚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子时三刻。”
庞屠洗手的时间快到了。
柳娘给的解药在胃里翻腾，那股灼烧感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溢出粗重的喘息。
他必须在地库找到赵四死前藏起来的证据，证明庞屠私吞遗物、篡改生死簿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拿到那一道免死金纹。
只有拿到金纹，妹妹才能活。
卫牛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握住门环，右手悄悄抽出卷刃的铁刀。
用力一推。
黑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，让人作呕。
地库里没有点灯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晕，照亮了两侧排列整齐的木架。
木架上不是杂物，而是尸体。
外门弟子、内门杂役、甚至偶尔出现的低阶执事。
他们被整齐地码放着，身上覆盖着白布，像是一件件待售的商品。
卫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青云宗维持秩序的秘密？
用死人堆砌出的功德碑？
他强忍着恶心，沿着中间的过道向深处走去。
赵四说过，证据藏在最里面。
那里是庞屠的私人区域，平时严禁任何人靠近。
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，每走一步，都能听到水泡破裂的声音。
突然，他的余光瞥见左侧的一个木架有些异样。
那块白布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。
卫牛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中的刀。
他慢慢走近，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。
一张苍白浮肿的脸露了出来。
是赵四。
不，不对。
这张脸虽然熟悉，但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而在赵四的胸口，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柄上刻着一个字：‘债’。
卫牛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尸体。
他在赵四的怀里摸索了一阵，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掏出来一看，是一枚铜钱。
和柳娘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，“开元通宝”，边缘磨损。
但这一枚背面，刻着一行小字。
卫牛凑近长明灯，眯起眼睛辨认。
字迹很新，像是刚刚刻上去的。
“庞屠亲笔。”
他心头一震，正准备细看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笑声冷硬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在这死寂的地库里回荡。
“阿牛，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卫牛浑身僵硬，缓缓转身。
黑暗中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庞屠身穿黑底金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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