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柳记药铺的门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。
卫牛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，滴在门槛上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那废掉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像一条死蛇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柳娘坐在高脚凳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瓶。她穿着藕荷色的襦裙，嘴角噙着一抹甜腻的笑意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在卫牛身上刮过。
“阿牛，这么晚了，雨这么大，怎么不去刑堂领罚？”
她的声音软糯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，混合着草药的苦味，钻进卫牛的鼻腔。
卫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。那双眼睛布满血丝，像受惊的野兽，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只玉瓶。
那是解药。
三天前，庞屠抹去了功德碑上的金纹，也废了他的修为。但卫牛知道，金纹并未消失，而是渗入了庞屠的鞋底。这意味着，庞屠私吞了赵四的命格。
这是一个秘密。也是一个筹码。
卫牛从怀里摸出一块沾血的布包，层层揭开。里面是一枚黑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“赵四”二字，还有几枚散落的下品灵石。
“庞屠……私吞了赵四的灵石。”
卫牛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他只说了这一句，便不再开口。
柳娘挑了挑眉，放下玉瓶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哦？你是说，执法长老庞大人，克扣了杂役的抚恤金？”
卫牛点头。动作僵硬，幅度极小。
柳娘笑了，笑声清脆，却让人背脊发凉：“阿牛，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？庞屠是刑堂的根，动他，就是动整个青云宗的规矩。你这点微末道行，还没走到刑堂门口，就被打成筛子了。”
卫牛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但他没有退路。家族连坐的倒计时只剩两天，妹妹还在病榻上等着灵石买药。他必须让庞屠露出破绽，哪怕只是一丝缝隙。
“我不需要动手。”卫牛终于又开口，简短有力，“我只需要消息。告诉庞屠，我知道他在哪里藏了赵四的遗物。他会去查。他会慌乱。”
柳娘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牛的心头。
“你想借我的手，散布谣言？”柳娘问。
卫牛点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他搜查时，我会混进去。只要找到那块‘刑名玉牌’的备用钥匙，我就能证明他违规操作。只要证据在手，功德碑就会重新审视我的案子。”
卫牛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那是被逼到绝境的人，才会有的光芒。
柳娘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阿牛啊，你太天真了。庞屠能坐稳执法长老的位置，靠的不是蛮力，是脑子。你以为他会因为几句谣言就乱了方寸？”
卫牛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计划失败了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