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刑堂后院的青石板上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卫牛跪在功德碑前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，混着泥水淌进衣领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腕部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痛。赵四坠崖时那一推的力道，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但更深的恐惧来自体内——那股从深渊逆流而上的血腥气，正顺着地脉涌入这块巨大的黑色石碑。
碑面漆黑如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雨水。但在卫牛的视野里，那里有一道极细、极淡的金线，正在缓缓浮现。
那是第一道免死刻痕。
它只有指甲盖长短，蜿蜒曲折，像是一条濒死的金蛇。金光微弱得随时会被暴雨浇灭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卫牛伸出左手，想要触碰那道金线。
只要再深入一分，只要让这道痕迹稳固下来，庞屠承诺的“庇护”就会生效。他的名字将从生死簿的待决名单中划去，家族也不会因他误杀同门的罪孽而被连坐。
手指即将触碰到碑面的瞬间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，并非来自石碑，而是来自身后。
卫牛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那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庞屠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执法服，腰间挂着的刑名玉牌在雷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。犀牛皮手套包裹着他的双手，那双从未触碰过尸体的手，此刻正插在大袖之中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庞屠的声音冷硬，像是金属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。
卫牛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，发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庞屠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执法者的威严，又足以在瞬息之间给予致命一击。
“赵四的血，确实染红了碑角。”庞屠淡淡地说道，“但你以为，凭这一滴血，就能买通天道？”
卫牛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庞屠在说什么。三年前，他也曾在这里，为了抵消误杀的罪孽，试图用同门的血换取宽恕。那次失败了，因为他不够狠，也不够聪明。
现在，他成功了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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