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断魂巷像一条被切开的肠子，湿滑、腥臭，两侧是高耸的黑石墙，雨水顺着墙缝流下来，汇成浑浊的溪流。卫牛站在巷尾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滴进眼睛里，刺痛，但他眨都不眨一下。他的呼吸很粗重，像拉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在等赵四。
赵四是内门杂役，负责清理刑堂后的垃圾。这个人怯懦、结巴，平时见到卫牛总是低着头，匆匆走过，生怕惹上麻烦。但今晚不同。卫牛知道，赵四手里有一叠东西——那是庞屠多年前杀人换刻痕的证据。赵四想攒够灵石赎身，想告发庞屠，想活命。
这就是卫牛的突破口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。那是布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急促，慌乱。
卫牛握紧了手中的刀。刀是卷刃的铁片，粗糙，廉价，却足够锋利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他没有动，只是盯着巷口那团模糊的黑影。
黑影越来越近，是个瘦小的身影。赵四抱着一只破旧的木盒，浑身发抖。他显然没注意到卫牛，或者说，他太害怕了，只顾着跑。
“站住。”
卫牛的声音不大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赵四猛地停住脚步。他转过身，看到卫牛的那一刻，脸色瞬间惨白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，比看到鬼还要恐惧。
“卫……卫师兄？”赵四的声音在颤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卫牛没有回答。他一步步走上前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每走一步，他就离赵四近一分，那种压迫感就像实质性的重量，压在赵四的胸口。
“把盒子给我。”卫牛伸出手。手掌宽大，布满老茧和伤疤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试图篡改功德碑时留下的血垢。
赵四后退了一步，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“不……不要。这是……这是证据。我要交给……”
“庞屠不会收你的证据。”卫牛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会杀了你。就像三年前杀那个同门一样。你知道规矩，功德碑只认血，不认心。你手里的东西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赵四愣住了。他的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权衡。他知道卫牛说的是真的。庞屠的手段，整个外门都知道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活命。”赵四带着哭腔说道，“我想赎身。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也只想活命。”卫牛走到赵四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廉价的皂角味混合着汗水的酸臭，“为了我妹妹。为了那道免死金纹。赵四，你是聪明人。把那东西给我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或者……”
卫牛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幽深，像一口枯井。
“或者，你帮我做一件事。一件小事。”
赵四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。他看着卫牛的眼睛，那里面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。那不是请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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