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内门后山的悬崖边，泥水混杂着血腥味，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浑浊的小溪。
韩立站在崖边，衣摆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他眉心中的那道血痕，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。
那是“绝灵”之力反噬的迹象。
普通的丹药早已失效，那股猩红的煞气像无数只蚂蚁，正在啃食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去傅家祖地。
只有那里，藏着能彻底压制命格诅咒的古籍残卷。
但前路被堵死了。
云雾缭绕中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莫问天。
内门长老，傅寒山的师尊。
他没有御剑，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月白色的道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，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。
在他身后，黑压压地站着一排人。
不是活人。
是傀儡。
数百具外门弟子的尸体，被暗红色的丝线缝合在一起，组成了一尊高达三丈的血衣傀儡。
那些弟子死状凄惨，有的头颅缺失，有的四肢断裂，但在丝线的牵引下，他们僵硬地站立着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韩立。
“韩师弟。”
莫问天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韩立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袖中那枚带毒的指甲片已被汗水浸湿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审判。
这是清除。
傅寒山需要他的死，来掩盖《碑录》中的秘密。
而莫问天，只需要一个结果。
“禁地试炼，乃是宗门大比的前奏。”
莫问天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。
身后的血衣傀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迈开了步伐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便震颤一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凡入禁地者，需以命换运。”
“你若肯自断一臂，跪地求饶，老夫或许能向傅公子求情，留你全尸。”
韩立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全尸？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活着才是唯一的奢侈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却又沉重无比。
“我不懂规矩。”
韩立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只知道，想杀我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他叹了口气，像是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别怪为师心狠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清脆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血衣傀儡猛地扑了上来。
腥风扑面。
韩立身形一闪，侧身避开那巨大的手掌。
掌风凌厉，刮破了他的脸颊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傀儡的核心——那是一个由数十颗心脏缝合而成的肉球，此刻正疯狂地跳动着，散发着浓烈的怨气。
那是同门的命。
也是他的路。
韩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那是他在禁书区偷出来的黑碑碎片。
碎片表面粗糙，布满裂纹，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。
第一章，刻入。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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