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傅家祖祠的穹顶炸开,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韩立跪在祠堂中央的黑石板上。
他的左袖空荡荡的,断口处血肉模糊,指尖还残留着黑碑青苔的湿滑触感。
三日前,他在那块吃人的绝灵黑碑前,自断一指,以血为墨,将名字刻入石碑。
那一刻起,他在修真界的名录上已经“死”了。
现在,他站在这里,是为了从死人堆里爬出去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张管事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躲闪。
他不敢看韩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因为韩立身后,站着整个傅家的怒火。
“外门弟子韩立,因触犯族规,自愿进入禁地试炼。”
张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木头,软烂且沉重。
“若三个时辰内未出,或未能取得榜首玄阴丹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其魂魄便归禁地所有,肉身……由守墓人处置。”
这是明面上的规矩。
没人敢违抗。
因为黑碑是活的。
它吞过太多想走捷径的人,骨头都嵌在石缝里。
韩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。
动作僵硬,像一具刚学会活动的木偶。
但他袖中那枚带毒的指甲片,正死死抵着掌心。
那是他从莫问天尸体上拔下来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开始吧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优雅,傲慢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傅寒山一身月白道袍,纤尘不染。
他坐在高台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尺。
玉尺温润如玉,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但在韩立眼中,那玉尺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那是昨晚,韩立用黑碑碎片划开的。
虽然微小,但足以让这件法器在关键时刻崩碎。
“韩师弟,”
傅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禁地之中,阵法已开。你若能活着出来,这玄阴丹便是你的。”
他轻轻弹了弹衣袖。
“但若死了,也别怪哥哥心狠。”
“毕竟,世家子弟的资源,只能留给有用的人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低笑。
李师姐躲在屏风后,尖细的声音透过缝隙飘出来。
“真是活该。谁让他多管闲事呢?”
“听说他连筑基都没成,就想抢傅师兄的风头?”
“哼,禁地里的那些东西,可是连元婴老怪都要退避三舍的。”
“这下好了,省得傅师兄动手脏了手。”
韩立充耳不闻。
他抬起头,看向祠堂深处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,是通往禁地的入口。
也是通往死亡的单行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试炼。
傅寒山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而是他的“容器”。
三年前,傅家长辈曾在一处古遗迹中发现了一尊邪神雕像。
雕像需要活祭。
而韩立,这个身负绝灵体质、又被黑碑标记过的异类,是最好的祭品。
所谓的“玄阴丹”,不过是诱饵。
一旦他踏入禁地,阵法便会启动,将他困死其中,供邪神吞噬。
这就是傅家的“公平”。
表面上是试炼,实际上是献祭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张管事挥了挥手。
两名守卫上前,粗暴地将韩立推向前方。
黑铁大门缓缓开启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。
韩立踉跄了一下,随即稳住身形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一步跨入黑暗。
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所有的光线。
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耳边只剩下雨声,以及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胸口。
韩立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。
绝灵体质让他无法修炼常规功法。
但这恰恰是他的优势。
因为没有灵力波动,阵法便难以锁定他。
他像一只幽灵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脚下是泥泞的地面。
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
仿佛大地在抗拒他的存在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。
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月光。
而是幽绿色的磷火。
韩立停下脚步。
屏住呼吸。
磷火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悬浮在半空中。
漩涡中心,是一块黑色的石碑。
和他之前刻名那块一模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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