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偏殿的烛火,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。
韩立站在阴影里,袖中的手指微微痉挛。
那枚带毒的指甲片,正贴着他的掌心,渗出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他感到体内的煞气正在疯狂反噬。
就像无数只蚂蚁,在骨髓深处啃噬。
眉心的血痕,此刻滚烫如烙铁。
那是黑碑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被天道除名的证明。
“韩师弟。”
张管事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。
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弟子,个个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。
和广场上那些被抽走魂魄的傀儡一样。
张管事走到桌前,将灯笼放下。
火光映照出他油腻的脸庞。
“掌门有令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“清理现场,抹去痕迹。”
韩立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管事。
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挂着的令牌上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牌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云纹的中心,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奇特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清理?”
韩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张管事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是啊,清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身旁一名执法弟子的肩膀。
那弟子身体一僵,随即僵硬地转过身。
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。
“这些人,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张管事说,“所以,他们必须消失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。
瓶身漆黑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。
“绝灵散。”
他晃了晃瓶子。
“吃了它,就能睡个好觉。醒来之后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韩立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绝灵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迷药。
这是专门用来封印灵根,抹去记忆的毒药。
一旦服下,就会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。
而他身后那四名弟子,显然已经提前服下了这种药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,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灵魂已经被药物暂时封锁。
等待着最终的收割。
“傅师兄的命令?”
韩立问。
他只说了五个字。
张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傅师兄?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走近几步,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可惜,这次不是傅师兄的命令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的横梁。
“是掌门的命令。”
韩立抬起头。
横梁上,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碎片。
碎片表面粗糙,布满裂痕。
但在裂缝中,隐约可见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,正在缓慢地剥落。
化作点点黑光,飘向韩立的眉心。
和他体内那股躁动的煞气,产生了共鸣。
韩立心中一动。
他知道,这就是黑碑的规则。
名字消失,因果转移。
那些弟子的名字,此刻应该已经不在碑上了。
而是……
他的目光,扫过张管事的胸口。
那里,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。
纹路呈螺旋状,深入皮肤。
正是黑碑名字的具象化。
张管事察觉到了韩立的视线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。
动作有些慌乱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他嘲讽道,“怕就赶紧吃下去。别到时候,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说着,他将瓶盖打开。
一股刺鼻的臭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,打湿了张管事的裤脚。
张管事皱了皱眉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韩立不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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