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禁地出口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韩立站在祭坛边缘,眉心那道血痕隐隐作痛,像是有烧红的铁针在搅动脑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已经不见了。
断口处没有流血,只有黑褐色的血痂迅速凝结,那是寿元被黑碑吞噬后的痕迹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
张管事站在远处的高台上,手里捏着一枚铜牌,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原本想早点回去喝酒,但这禁地的阵法突然失控,让他连退路都堵死了。
“还有两个半时辰,韩立。”
张管事咽了口唾沫,重复着规矩,“按宗门律法,试炼者若未在时限内取出‘玄阴丹’并活着走出界碑,视为自动放弃资格,且……需偿还所有丹药损耗。”
韩立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甲片。
那指甲片泛着幽蓝的光,上面淬着剧毒。
这是他刚才在黑碑前,偷偷藏下的后手。
如果傅寒山敢耍花样,他就用这枚指甲划破对方的喉咙。
但现在,傅寒山还在犹豫。
那个身穿月白道袍的天才,此刻正死死盯着韩立眉心的血痕。
他的手指修长洁净,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手中的玉尺,那道裂纹正在蔓延。
“你不怕死?”
傅寒山终于开口了。
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轻蔑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韩立抬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怕。”
他淡淡吐出这个字。
然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枯骨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。
“但我更怕穷。”
韩立说。
傅寒山瞳孔骤缩。
他听懂了。
韩立不是不怕死。
而是为了活下去,可以比鬼更狠。
这种对死亡的漠视,这种将自身性命当作筹码的疯狂,才是让世家子弟恐惧的根本。
因为凡人敬畏规则,而怪物无视规则。
“玄阴丹。”
韩立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五指微曲。
像是在讨要一份施舍。
又像是在索取一条命。
傅寒山深吸一口气。
他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石柱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傅寒山冷笑一声,眼神却不敢直视韩立那双眼睛。
“你以为拿了丹,就能走出这里?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。
断裂的玉尺化作一道白光,直刺韩立咽喉。
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杀招。
玉尺上残留的灵力,夹杂着傅家秘宝的威压,瞬间撕裂了雨幕。
张管事惊呼一声:“住手!禁地内严禁私斗!”
晚了。
韩立没有躲。
他迎着玉尺冲了上去。
左肩硬接了一击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鲜血飞溅,染红了月白道袍的一角。
但韩立的手,已经抓住了傅寒山的衣领。
“你疯了!”
傅寒山瞪大了眼睛。
他没想到韩立会这么不要命。
这一撞,韩立受了重伤,但也让他失去了平衡。
两人滚落在泥泞中。
韩立的手指扣住了傅寒山的脉搏。
那里跳动得很快,很乱。
“把丹给我。”
韩立的声音冰冷如石。
傅寒山挣扎着想要调动灵力,却发现体内的真元竟然滞涩不堪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,在这块黑碑面前,竟然被压制到了极限。
这就是孤魂的诅咒。
也是新生的代价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傅寒山喃喃自语。
他看向韩立眉心。
那道血痕正在扩散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黑色的纹路顺着韩立的脖颈蔓延,爬上了脸颊。
韩立不再是人。
他是黑碑的一部分。
“规则变了。”
韩立松开手,站起身来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泥,动作慢条斯理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沾灰的兵器。
“现在,我是考官。”
这句话,让在场的所有守卫都愣住了。
张管事手里的铜牌掉在了地上。
叮当一声。
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显得格外荒谬。
韩立转身,走向祭坛中央的那颗玄阴丹。
丹药悬浮在半空,散发着清冷的幽光。
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。
若是以前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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