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更大了。
不是落在地上,是砸在皮肤上。
韩立没有跑。
他在那具尸体旁停顿了半息。
赵铁柱僵硬的手指间,死死攥着一枚玉牌。
玉牌边缘,沾着黑血。
那上面刻着的,不是傅家的族徽。
而是一串扭曲的符文,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。
韩立伸出两根手指,夹住玉牌,用力一掰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断裂声,混在雷声里,微不可闻。
玉牌碎裂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雾气从断口处渗出。
那是禁地的核心阵法——“绝灵锁”。
傅寒山以为,只要控制入口,就能掌控一切。
但他忘了,这禁地本身,就是活的。
它讨厌被圈养。
韩立将碎屑收入袖中,转身,走向核心区的大门。
那里,有一道裂缝。
是他之前用指甲抠出来的,只有发丝粗细。
常人看不见。
但在“孤魂”的眼里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……
高台之上。
傅寒山手中的玉尺,裂纹蔓延到了柄端。
他眉头微皱。
“张管事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暴雨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愣了一下,连忙躬身:“在!在!”
“韩立呢?”
张管事抬头,望向那片泥泞的黑泥地。
雨水冲刷着地面,除了几具残破的尸体,空无一人。
“回……回禀大人,那杂役已经死了。”
张管事咽了口唾沫,指着远处,“刚才那一击,连赵铁柱都碎了,他怎么可能活下来?怕是早就化成血水了吧。”
傅寒山冷笑一声。
“化血?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点虚空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原本狂暴的雨幕,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那是禁地的防御机制。
一旦有人试图强行突破,阵法就会自动绞杀。
“既然死了,就让他死透点。”
傅寒山淡淡说道,“启动‘困龙阵’。我要他在死前,亲眼看着玄阴丹怎么从我手里飞走。”
张管事心头一跳。
困龙阵?
那是用来困杀筑基期修士的阵法。
对一个刚踏入炼气后期的“孤魂”来说,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他不敢多问,立刻挥手。
几名守卫迅速退后,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。
黑色的光芒,从地面的缝隙中升起。
像是一张巨口,缓缓张开。
……
韩立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无数只冰冷的手,同时抓住了四肢。
他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无形的波纹,从他脚下扩散开来。
这是“绝灵锁”的反噬。
因为他触碰了阵法的源头。
傅寒山想把他困在这里。
想让他成为阵法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这片泥泞之中。
韩立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双脚。
泥土正在蠕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他的裤腿向上攀爬。
它们想要吞噬他。
想要将他拉入地下,变成黑碑上的又一个名字。
或者,连名字都不配拥有。
韩立面无表情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破碎的玉牌。
玉牌中的雾气,还在不断溢出。
他将雾气涂抹在面前的空气中。
那里,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。
那是他之前留下的“后门”。
也是他用寿元换来的唯一变数。
“开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是轻轻吐出。
但下一秒。
那道裂痕,骤然扩大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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