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细雨,而是带着倒灌之势、仿佛要将这青云宗后山彻底洗刷干净的狂暴暴雨。韩立站在禁地入口的迷雾边缘,左手的食指缺了一截,断口处没有包扎,鲜血混着泥水顺着指尖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空虚感所取代。那是寿元被黑碑强行抽取后的后遗症。每呼吸一次,胸腔里就像是有冰碴子在刮擦,冷得刺骨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张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酒气,“子时三刻前拿不到玄阴丹,或者没能活着走出来,你的名字就会从‘活人籍’上抹去。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,禁地里的妖兽可不认什么外门弟子。”
韩立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往迷雾森林的路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灰雾上。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黑影,那是自动触发的防御机关兽——铁甲犀牛和裂风狼。按照规矩,它们会对任何未经过“净化”气息的人发起无差别攻击。
但韩立身上没有“净化”的气息。
相反,他身上带着黑碑的味道。一种陈旧、腐朽、带着血腥味的黑色气息,正缠绕在他的灵台之上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瞬间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韩立身形微动,并没有像普通修士那样御剑飞行或施展身法,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野猫,贴着地面的阴影快速穿梭。他的动作极简,没有多余的花哨,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稳固的凸起处,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软泥。
刚走出十步,前方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一头体型如磨盘大小的铁甲犀牛撞碎了前方的灌木,双眼赤红,头顶那根泛着寒光的独角直指韩立的咽喉。它是被禁地的规则激活了,任何踏入此地的生人气息都会触发它的仇恨值。
韩立脚步未停。
他在犀牛冲来的瞬间,身体向左倾斜了半寸。
仅仅半寸。
犀牛的独角擦着他的耳畔划过,带起的风压割破了脸颊。韩立顺势滑入犀牛腹下的盲区,左手成爪,指甲深深扣进犀牛腹部柔软的连接处——那里是铁甲覆盖不到的死角。
他没有灵力。
刚才在黑碑前抵押寿元,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纯净的灵气。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肉体凡胎。
但他手里有东西。
袖中那枚沾着自己脚趾甲毒液的指甲片,此刻正紧紧攥在他右手中。韩立猛地发力,将那枚小小的角质物狠狠扎进犀牛腹部的肉缝中。
剧毒混合着体温,迅速渗入。
犀牛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,随后轰然倒塌,激起一片泥浆。
韩立从尸体旁滚出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刚才那一击,耗尽了他所有的爆发力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一个优雅却冰冷的声音在雨中响起。
韩立浑身一紧,立刻贴在一棵巨大的古松后,屏住呼吸。
树冠上方,傅寒山负手而立。月白色的道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,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柄玉尺,只是此刻,玉尺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那道裂纹很浅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但它存在的事实,让傅寒山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。
“张管事说禁地难度已调至最低,没想到这只蝼蚁还能靠这种下作手段解决一只二阶妖兽。”傅寒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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