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古遗迹边缘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韩立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他没有打伞，也没有御剑。
在这禁地边缘，任何高调的灵力波动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尤其是那些躲在暗处、等着看他笑话的同门。
韩立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。
那道缺失了一横的“韩”字血痕，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通往核心区的捷径。张管事说禁地迷宫重重，但对于知道规则漏洞的人来说，捷径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比如，那块被所有人视为禁忌的“绝灵黑碑”。
第一章刻入，第二章刮花。
现在，是第三章：剥落。
韩立贴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潮湿的空气而微微刺痛。
前方五十步外，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。
石台上，并没有玄阴丹，也没有机关兽。
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。
那雾气中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。它没有五官，只有无数只细小的、苍白的手从雾中伸出，抓挠着周围的空气。
怨灵。
而且是那种被困在结界中，无法离开半步的古怨灵。
韩立停下脚步，手指悄悄探入袖中，触碰到那枚带毒的指甲片。
但他没有拿出来。
对付这种级别的怨灵，毒药没用。需要的是更原始的东西。
精血。
“规矩第三条。”
韩立脑海中闪过张管事那张市侩的脸。
“禁地之内，遇灵不杀，以血换路。违者，除名。”
除名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心脏。
如果失败，不仅死无葬身之地，连名字都会从黑碑上彻底消失。真正的死亡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，那股压抑感就加重一分。周围的温度骤降，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。
走到石台前，韩立停住。
那只蜷缩的怨灵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，缓缓抬起头。虽然看不见眼睛，但韩立能感觉到一道贪婪的目光锁定了自己。
“生人……”
声音嘶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留下……代价……”
韩立面无表情，抬起左手。
指尖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，滴落在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里。
那是献祭的接口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怨灵身上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，那些苍白的小手疯狂地挥舞着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它在渴望更多的血肉。
韩立的眼神冷硬如石。
他继续割破指尖。
第四滴。
第五滴。
当第六滴血落入凹槽时，整个石台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道裂纹，从凹槽中心迅速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裂纹。
那是黑碑上的名字，正在剥落。
韩立清晰地看到，自己掌心那个残缺的“韩”字，随着血液的流逝，又少了一笔。
这一笔，是竖弯钩。
原本完整的字形，现在只剩下左半边的偏旁。
身份动摇。
这就是代价。
怨灵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，雾气开始收缩，最终凝聚成一条狭窄的小径，直通石台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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