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问心崖顶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韩立靠在石碑旁。
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手。
掌心那行《月榜血字》还在跳动。
不再是单纯的猩红。
而是混杂着诡异的金色脉络。
像活物一样，顺着掌纹向手腕蔓延。
【容器已就绪。】
楚长生的名字。
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“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谢无妄站在十步之外。
白衣已被泥水浸透，狼狈不堪。
但他手里的那把折扇，却完好无损。
不，不是完好。
扇面碎了。
原本精美的水墨山水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。
那是《月榜血字》吞噬灵魂后留下的残渣。
也是诅咒的源头。
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眼神里没有败者的颓丧。
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韩师兄。”
他轻轻摇动残扇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演出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，就能摆脱这该死的诅咒？”
“楚长生留下的局，岂是你一个区区首席能破开的？”
韩立没有说话。
他在听。
听雨声下的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从谢无妄手中的残扇里，传来的低频嗡鸣。
像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又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和韩立体内《枯荣诀》的运行频率逐渐重合。
不对劲。
谢无妄在借法。
借着残扇里的万魂怨气，引动地底深处的东西。
“你疯了！”
韩立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他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湿滑的青苔。
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谢无妄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不错。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种宁折不弯的劲头。”
“这样死起来，才够精彩。”
他猛地挥动残扇。
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。
瞬间笼罩了整个问心崖顶。
雾气中，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有的哭泣，有的狞笑，有的痛苦嘶吼。
这是“赤魇”。
上古魔魂。
被封印在万魂扇中千年，如今因怨气反噬而苏醒。
它不需要实体。
只需要精神污染。
只要韩立的意志有一丝松动，它就会钻进脑海，撕碎神识，让宿主自爆经脉。
韩立闭上眼。
屏蔽视觉。
专注听觉。
风声。
雨声。
还有……心跳声。
谢无妄的心跳很快。
兴奋。
期待。
但在他身后，在阴影深处，还有一种更缓慢、更沉重的声音。
那是阵法启动的声音。
韩立猛地睁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谢无妄身后的地面，正在缓缓裂开。
黑色的裂缝中，渗出粘稠的血浆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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