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问心崖陡峭的石壁冲刷而下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，在青石台阶上溅起泥点。
韩立站在天梯之下。
他浑身湿透，衣衫褴褛，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，那是刚才硬抗筑基期法术留下的暗伤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被雷劈过却未折断的枯木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雨幕，落在天梯中段的一块巨石上。
那里绑着一个人。
小师妹。
她浑身颤抖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而在她身后，阴影里走出一人。
白衣胜雪，手持折扇。
谢无妄。
他并未淋湿，周身有一层淡淡的灵气屏障，将雨水隔绝在外。
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韩师兄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声，清晰地钻进韩立耳中。
“你还要往上爬吗？”
韩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握紧了腰间那柄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缺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张长老已经说了，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。”
谢无妄摇了摇折扇，语气优雅，带着几分讽刺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月榜铁律第一条：榜首之位，唯力是视。你若不能登顶问心崖，便证明你已失去资格。”
“失去资格的人，该杀。”
韩立迈出了一步。
脚掌踩在湿滑的青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骨骼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经脉断裂后的反噬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种奇异的饥饿感。
来自丹田深处。
来自那行血字。
【月榜血字】
它此刻不再灼烧。
而是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丹田之中，缓缓蠕动。
它在吞噬。
吞噬韩立体内仅存的灵力，吞噬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怨气，也吞噬韩立那一缕摇摇欲坠的道心。
韩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衣襟破碎处，隐约可见皮肤下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血字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刚浮现时，只是名字旁的一滴血。
第二章它开始灼烧丹田，痛彻心扉。
第三章它渗入护体灵光，化作黑雾。
第四章它化作实质的血刀，压制他的呼吸。
第五章它切断他与天地的连接，让他沦为废人。
第六章它在体内生根发芽，准备索命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动了。
它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一圈血色符文，此刻缺失了最顶端的一笔。
那是“生”字的一撇。
血字在示警。
也在索取。
“停手吧，韩师兄。”
谢无妄轻轻叹了口气，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的损毁。
“只要你现在转身离开，交出首席大弟子的令牌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“甚至，我可以帮你治好那些经脉。”
韩立脚步未停。
第二步落下。
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在吐血。
黑色的血沫混着雨水，从嘴角溢出。
“谢无妄。”
韩立开口。
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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