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积了寸许深的雨水，混着泥浆，泛着腥臭。
韩立站在场地中央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护体灵光。
只有《枯荣诀》在经脉里疯狂撕咬的剧痛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。
那里有一行字。
月榜血字。
它已经不再是虚幻的红光。
它扎根在了血肉里。
第一章浮现时，只是名旁的一滴血。
第二章灼烧丹田，那是火。
第三章渗入灵光，那是毒。
第四章化作血刀，那是刃。
第五章切断灵气，那是锁。
第六章生根发芽，那是蛊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催促。
“韩师兄。”
小师妹躲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后，浑身湿透，牙齿打颤的声音被雨声掩盖大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。
里面包着那枚韩立给她的护身符。
符里的精血还在温热。
但她不敢动。
执法长老张站在高台之上。
身后是百名黑衣弟子。
他们手持锁灵钉，结成“锁灵阵”。
阵法的光芒笼罩全场。
韩立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干的井水，一丝也提不起来。
这是规矩。
宗门铁律第三条：榜首若涉诅咒，即刻剥夺修为，肉身囚禁。
张长老面无表情。
他的袖口里，那枚谢家送的玉扳指贴着皮肤，滚烫。
他在等。
等谢无妄出手。
或者，等韩立自己崩溃。
“韩立。”
张长老的声音冷硬，穿透雨幕。
“交出断剑。跪地受缚。”
“否则，格杀勿论。”
韩立没说话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百名弟子，越过张长老，投向演武场另一侧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白衣人。
谢无妄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扇子半开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韩师兄。”
谢无妄开口了。
声音优雅，带着几分慵懒的讽刺。
“何必挣扎？”
“月榜之上，无人清白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，这所谓的榜首之争，不过是谢家想要清除异己的借口。”
“你死了，我坐稳第二。”
“然后，顺理成章，登顶第一。”
“多完美的局。”
韩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谢无妄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动手。
等他自己暴露出《枯荣诀》的秘密。
等他自己引爆丹田里的血字。
因为血字不仅是诅咒。
也是诱饵。
它是谢无妄最忌惮的东西。
也是谢无妄最想得到的东西。
谢无妄借用了魔道法器“万魂扇”来维持这个诅咒。
但他无法完全控制血字的反噬。
一旦血字失控，就会引来魔道势力的注视。
那是谢家这种正道世家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。
所以，谢无妄不敢轻易动用万魂扇去镇压。
他只能等。
等韩立先露出破绽。
“说话简短点。”
韩立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。
“你想让我死。”
“那就来拿。”
谢无妄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笑意更深。
“好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
他轻轻挥动折扇。
一股阴冷的风从扇面涌出。
不是灵气。
是怨气。
万魂扇发动了。
但很快停住。
谢无妄眯起眼睛。
他发现韩立的身体在发生变化。
那些原本应该侵蚀韩立经脉的血字红光，突然停止了向外扩散。
反而向内收缩。
缩回了丹田。
韩立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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