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残破的青石板上，也敲在韩立早已枯竭的经脉上。
子时将至。
禁地深处的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带着刺骨的腥甜。
韩立跪在祭坛前。
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台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。
谢无妄来了。
他收起了折扇。
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看死人般的冷漠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很轻。
穿透雨幕，钻进韩立的耳膜。
韩立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像枯枝折断。
“月榜铁律第一条：榜首之争，生死自负。”
谢无妄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碎了一滩积水。
水花溅起，映出他手中折扇寒光。
“但你用了禁术《枯荣诀》。”
“这坏了规矩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亲手清理门户。”
韩立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是进攻。
他左手猛地抓向地面。
指尖触碰到湿滑苔藓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从丹田炸开。
那是“月榜血字”。
它在生根。
在韩立体内疯狂蔓延，汲取着他仅存的生机，转化为一种暴戾的力量。
第一章，它刚浮现。
第二章，它灼烧丹田。
第三章，渗入护体灵光。
第四章，化作血刀压制。
第五章，切断天地连接。
第六章，它在韩立体内生根发芽，准备索命。
此刻，它醒了。
韩立右手虚空一握。
空气中凭空凝结出一柄血色长刀。
刀身扭曲，仿佛由无数冤魂组成。
这是《枯荣诀》的反噬，也是它的恩赐。
以命换力。
谢无妄眼神微变。
他没想到韩立还能出手。
更没想到，那股力量如此阴毒。
“找死。”
谢无妄冷哼一声。
手中折扇猛然展开。
扇面并非丝绸，而是层层叠叠的人皮。
每一张脸上都刻着诅咒符文。
万魂扇·终式——绝尘。
一道灰白色的气浪席卷而出。
所过之处，雨水蒸发，石板崩裂。
那是纯粹的死亡气息。
韩立不退反进。
他迎着气浪冲去。
血肉之躯撞向死神镰刀。
砰！
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韩立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。
鲜血从口中喷出，混合着雨水，染红了衣襟。
但他手中的血刀未停。
一刀劈下。
斩在谢无妄的折扇之上。
咔嚓。
扇骨断裂。
谢无妄闷哼一声，向后倒退三步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扇子。
原本完好无损的人皮扇面，此刻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中，渗出了黑色的血液。
那是魔道诅咒的反噬。
“你……”
谢无妄脸色苍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法器，竟然被韩立那肮脏的禁术污染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《枯荣诀》只是吞噬怨气，怎么可能侵蚀诅咒本源？”
韩立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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