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禁地入口的岩石上，溅起冰冷的水雾。
韩立趴在泥泞中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是《枯荣诀》反噬的代价。
为了将体内失控的血字灵力转化为生机，他强行逆转了经脉。
剧痛过后，光明消失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，力量回来了。
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苍凉感。
像是枯木逢春，又像是尸体复苏。
韩立撑起身体。
手指抠进湿滑的石缝。
指甲早已脱落，指骨裸露在外，渗着黑血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搜！他跑不远！”
谢无妄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优雅，从容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韩立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谢无妄手里那把折扇的秘密。
就在刚才跌入黑暗的那一刻，他透过仅剩的右眼，瞥见了折扇裂痕中露出的一角。
那不是普通的法器。
而是一张人脸。
一张扭曲、痛苦、不断哀嚎的人脸。
魔道至宝——“万魂扇”。
扇面封印的是上古战场上的怨灵。
谢无妄用这扇子吸取对手的生机，维持自己的修为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破解部分诅咒。
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怪物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血腥味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禁地。
只有这里，才能摆脱谢无妄的追踪。
因为禁地里，住着比谢无妄更可怕的东西。
也是唯一能吞噬“月榜血字”的地方。
韩立站起身。
身形摇晃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走向禁地深处。
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碑文模糊不清，被青苔覆盖。
但韩立认得它。
这是宗门初代祖师留下的界碑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生人勿近，死者无归。”
韩立伸手触摸石碑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，他胸口的“月榜血字”剧烈跳动起来。
不再是灼烧。
而是恐惧。
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血字在颤抖。
试图逃离他的身体。
韩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想逃？”
他低吼一声。
双手猛地按在石碑上。
《枯荣诀》全力运转。
原本枯竭的丹田，此刻竟涌出一股黑色的气流。
这股气流并不纯净。
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但它确实充满了生命力。
一种属于亡者的生命力。
轰！
石碑震动。
周围的迷雾散开了一瞬。
韩立看见了禁地的真面目。
无数枯骨堆叠成山。
白骨之上，生长着暗红色的藤蔓。
藤蔓上有眼睛。
成千上万只眼睛，同时睁开。
盯着他。
韩立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迎着那些目光走去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嘶哑地说道。
“想吃掉我吗？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黑影从墓坑中窜出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直扑韩立的咽喉。
是一只骷髅犬。
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鬼火。
韩立来不及躲避。
他只能挥拳。
拳头裹挟着黑色的枯荣之气。
砰！
骷髅犬的头颅炸裂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块碎片擦过韩立的脸颊。
留下一道血痕。
韩立踉跄后退。
靠在另一根石柱上。
大口喘息。
体内的黑色气流开始不稳定。
《枯荣诀》正在失控边缘徘徊。
一旦彻底失控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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