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雨水顺着坍塌的屋顶缝隙滴落，砸在韩立满是血污的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靠在残破的石柱旁，左臂骨折处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步之外的那个白衣身影。
谢无妄就站在那里。
手里那把白玉折扇轻轻摇动，扇面绘着的不是山水，而是一幅扭曲的人脸图。
那张人脸正对着韩立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仿佛在嘲笑。
“张长老。”
韩立声音沙哑，打断了对面执法长老的呵斥。
他没有看那些举刀逼近的弟子，只看着谢无妄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要交出‘月榜玉简’才能活命？”
张长老冷哼一声，抹去脸上的泥水。
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冷硬。
“韩立，你毁坏聚灵阵，私逃禁地，罪证确凿。”
“宗门律法第一条：榜首之位，乃宗门气运所系。”
“若榜首身染诅咒，需立即剥夺席位，收回所有特权物品，交由执法堂封存审查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张长老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砖上，发出咔嚓声。
“交出玉简，饶你不死。否则，格杀勿论。”
韩立笑了。
笑容牵动嘴角的伤口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明白了。
张长老急于没收玉简，不是因为维护规矩。
而是因为那玉简里，藏着能证明谢无妄与魔道勾结的证据——或者说，谢无妄需要它来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谢无妄站在阴影里，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只要韩立死了，或者被废了，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“好。”
韩立点头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。
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。
那里贴着胸口的位置，藏着一块温润的玉石。
那是他成为榜首时，宗门赐予的信物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只要捏碎它，就能启动静室底部的传送阵法，逃往后山禁地。
虽然禁地九死一生，但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。
谢无妄眼中的冷漠瞬间转为兴奋。
他看到了韩立的动作。
那只手，正在靠近怀中的秘密。
“动手。”
谢无妄轻声说道。
语气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张长老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谢无妄会直接下令杀人。
但看到谢无妄手中折扇微微抬起的瞬间，张长老瞳孔骤缩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他收起了犹豫。
贿赂已经到手，现在只需要结果。
“拦住他！”
张长老怒吼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如梦初醒，刀光如网，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韩立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。
谢无妄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。
没有风。
没有光。
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
涟漪中心，是韩立。
韩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呼吸困难。
血液逆流。
他想要后退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那股力量并非来自灵力，而是来自诅咒。
来自谢无妄背后那个不可言说的存在。
“咳！”
韩立喷出一口鲜血。
血雾在空中弥漫，迅速被雨水的湿气稀释。
但他感觉不到雨水的湿润。
他只感觉到热。
丹田深处，那股灼烧感再次爆发。
【月榜血字】动了。
它不再是隐形的火焰。
它化作了一把实质的、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长刀。
刀身狭长，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此刻，这把血刀正悬停在韩立的咽喉前三寸。
冰冷。
锋利。
带着死亡的威压。
韩立的眼前一片血红。
视野边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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