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拖地的声音，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反复拉扯。
常无缺每走一步，脚踝上的玄铁镣铐便撞击出沉闷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天问阁幽深的甬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湿滑的石板上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混合着石缝里的青苔，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。
身后跟着两名执法队弟子。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常无缺的脸。
“常师兄。”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“执事吩咐，直接去禁闭室。别乱动。”
常无缺没有回头。
他的经脉已经尽断。曾经如江河奔涌的灵力，此刻只剩下一具空壳般的躯壳。这种虚弱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就像剥去了所有伪装，只剩下最赤裸的本能。
“白子虚在里面？”常无缺问。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是……”那人缩了缩脖子，“掌门闭关前下了死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但我们看您现在这样……也没必要多管闲事。”
常无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没必要的关心。
正因为他是废人，所以看守变得松散。正因为他是叛徒，所以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浪费灵力。
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三人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来到天问阁西侧的一间密室门前。
门紧闭着，上面贴着三道封条。封条上印着青云宗的徽记，朱砂红得刺眼，像是刚涂上去不久。
李狂刀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片。他看到常无缺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低下头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张执事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手指紧张地摩挲着书页边缘。
“常……常师弟。”张执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有些哆嗦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现在的身份是待审囚犯，不能随意接触证人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常无缺停下脚步。
“除非你有掌门的令牌，或者……”张执事看了一眼紧闭的门，压低声音，“除非你想替宗门清理门户。”
常无缺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我要见他。”他说。
张执事脸色一变：“你疯了？那是白首席！就算他犯了错，那也是内务堂的事……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常无缺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加重了一分。
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尽管他没有灵力，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，依然让张执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好……好吧。”张执事咬了咬牙，掏出钥匙，“但你只能看，不能说。否则，我立刻上报执法堂。”
钥匙插入锁孔，发出清脆的转动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密室中央，白子虚盘膝坐在蒲团上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胜雪的长袍，只是衣摆处沾染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的面容清秀温润，双目紧闭，呼吸微弱得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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