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天问阁外的雷声被厚重的结界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低吼，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问心井旁，临时搭起的审讯棚下，灯火昏黄。
常无缺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他的双手被玄铁锁链铐住，链子另一端拴在井栏上，勒进皮肉，渗出的血珠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但他不在乎疼。
他在乎的是面前那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卷泛黄的信笺，以及一只破损的玉瓶。
那是从白子虚昏迷前的怀中掉出来的东西。
“张执事。”
常无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雨夜里。
负责看守的天问阁执事张伯年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青云宗规》。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阁门，又看了一眼常无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常……常师兄，掌门有令，此乃宗门机密。”张伯年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封信涉及代理首席白师兄的清誉，也牵扯到掌门的威严。按照门规第七条，私拆密信者，杖责三十，禁闭三月。您现在是被废黜的前科弟子，更不该……”
“我要看。”
常无缺打断了他，语气里没有乞求，只有陈述。
“我不看内容，只看封印。”
张伯年愣住了：“看……看什么？”
“看‘锁灵印’是否完好。”
常无缺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信笺边缘那一圈暗红色的符文上。
那是青云宗最高级别的保密手段。一旦施加，除非持有解印密钥，否则强行破译会触发反噬，烧毁阅读者的识海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这封信是伪造的，或者被调包过，那么上面的灵力残留就会露出马脚。
张伯年犹豫了一下，手中的戒尺敲了敲桌面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掌门闭关前特意交代，月榜刷新前，任何人不得靠近问心井半步。这封信……”
“白子虚的脸毁了。”
常无缺淡淡地说，“他的修为散了。你现在护着的，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。而真正的凶手，正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你放肆！”张伯年脸色涨红，刚想发作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。
李狂刀。
这个平日里只会挥刀的外门弟子，此刻浑身湿透，眼神凶狠得像头狼。他手里捏着一块染血的碎布，死死盯着张伯年。
“老东西，”李狂刀啐了一口，“白子虚那伪君子，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？那块血衣碎片上的气息，和你袖子里藏的那枚‘静心丸’味道一模一样。你是不是收了好处，帮着销毁证据？”
张伯年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：“李狂刀！你敢污蔑长老会执事？这是谋逆！”
“是不是谋逆，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。”
常无缺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月榜将在十二个时辰后刷新。一旦定格，他就是勾结魔道的叛徒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而现在，唯一的翻盘机会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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