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天问阁的白玉阶被冲刷得惨白，像是一具巨大的骨架。
常无缺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，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张执事留下的最后一点威慑——他带着执法队封锁了白子虚的居所“听雪洞”，理由是防止禁术外泄。
实际上，是为了销毁痕迹。
常无缺没有理会门外那些警惕的目光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冷。
七窍流血后的虚弱感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白子虚那个伪君子，即便败露，也舍不得彻底放弃他在青云宗经营多年的根基。
更赌那面悬在头顶的玉榜。
第一章，血痕覆盖常无缺之名；第二章，指向白子虚；第三章，染红记录栏；第四章，凝固成刺；第五章，反向扭曲失败；第六章，真相大白，“伪证者当诛”。
现在，第七格动了。
不是榜单上的字变了。
而是通往真相的路，就在这一扇门后。
常无缺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门环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墨迹干涸后的味道，也是人心算计后的余烬。
“站住。”
门外传来张执事颤抖的声音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，此刻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手里攥着那卷沾血的功过册，指节泛白。
“常……常师兄，这是掌门闭关期间的禁地。你若强行闯入，便是破坏宗门规矩，罪加一等。”
常无缺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让开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块冰砸进沸油里。
张执士浑身一颤。
他想起了玉榜上那行血红刺眼的字。
想起了自己收受好处时的贪婪，想起了面对异常时视而不见的懦弱。
如今，那些都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剑。
他不敢拦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再为白子虚卖命。
常无缺推开了门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不同于广场上的暴雨腥风，这里的血是干的，黑的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听雪洞内一片狼藉。
原本清雅的书案被劈成两半，砚台里的墨汁泼洒一地，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常无缺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里很安静。
静得能听到水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月榜刷新前，还有十二个时辰。
但常无缺知道，真正的审判不在明天。
而在这一刻。
他走向书房最深处的那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只破碎的玉瓶。
瓶身残留着淡淡的青色灵力波动。
那是《枯荣诀》运转时的特征。
常无缺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瓶底的残液。
液体粘稠，呈暗红色。
他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除了血腥，还有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