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玄天宗大比擂台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。
那是血。
程缺站在擂台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木牌。
牌面上，“壹”字的血痕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质感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周围的一切。
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弟子们，此刻大多缩在屋檐下，眼神躲闪。
他们不敢看程缺。
更不敢看那个瘫软在角落里的替身高手——赵虎。
赵虎是内定首席赵明轩安排的刀。
修为在凝气境九层，比程缺高出整整一个小境界。
按照宗门规矩，外门大比严禁使用禁术和邪法。
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但没人想到，赵虎会玩阴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虎突然爆发出一股腥臭的黑气。
他的皮肤瞬间硬化，变成了灰褐色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执法堂明令禁止的“血傀儡”禁术。
以自身精血为引，换取短暂的铜皮铁骨。
代价是战后经脉尽断，终身残疾。
赵虎不在乎。
他要的是赢。
要的是踩着程缺的尸体，向赵明轩表忠心。
“程缺。”
赵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。
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膨胀了一圈，肌肉虬结，宛如一头披甲的野兽。
“你输了。”
“我的血傀儡，刀枪不入。”
“你的那点微末道行，连我的皮都划不破。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。
“这就叫实力差距。”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以为搞点阴谋诡计就能翻盘？”
“快认输吧，别丢人了。”
程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。
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只有那只左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听。
听雨声。
听心跳。
听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。
【交易继续。】
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在脑海深处。
而是在耳膜边缘，清晰得如同呼吸。
【第一份祭品已吸收。】
【第二份，请交付。】
程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苏醒，试图冲破封印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说话啊。”
赵虎不耐烦了。
他抬起右拳。
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我亲手把你撕碎？”
程缺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却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。
赵虎冷笑一声。
脚下青石板崩裂。
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。
这一拳，带着风雷之声。
直击程缺的面门。
若是打实了，程缺的头颅必爆。
台下的苏清歌眉头微蹙。
她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，目光落在程缺那紧握的左手上。
“他在赌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赌那个传闻中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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