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青瓦上，闷响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程缺盘膝坐在宿舍狭小的床榻上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雷光，偶尔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胸腔里的那颗心，跳得极重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。
掌心的金色「壹」字印记，此刻不再耀眼。
它变得滚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嵌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三年寿元燃烧后的反噬，正顺着手臂的经络，疯狂地向心脏蔓延。
那些原本温顺的灵气，此刻变成了带着倒刺的毒蛇。
它们啃食着他的血肉，撕扯着他的骨骼。
“忍住。”
程缺在心中默念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床单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。
这是凶兽血脉的苏醒。
在那金色的「壹」字背后，封印着某种古老而暴虐的东西。
刚才在玄天碑前，他为了那一击，强行冲开了瓶颈。
那股力量虽然强大，却也唤醒了沉睡在他体内的怪物。
现在，那个怪物饿了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渴望煞气。
渴望吞噬一切阻碍它的生命。
程缺缓缓抬起右手。
看着掌心那枚正在微微搏动的金色印记。
它不再是纯粹的金色。
边缘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血的颜色。
也是罪孽的颜色。
“彭霸……”
程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那个执法堂执事，此刻应该已经逃回了自己的洞府。
程缺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气息通过玄天碑的共鸣，泄露了一瞬。
就那一瞬。
让彭霸看到了什么？
看到了这枚印记中隐藏的、足以颠覆宗门根基的秘密？
还是看到了他那具看似废柴的身体里，竟然藏着连长老们都忌惮的凶兽之力？
不管是什么。
彭霸跑了。
这就意味着，恐惧已经种下。
而恐惧，是最好的养料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。
不是巡逻的弟子。
是高手。
程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将体内的煞气，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掌心。
那股狂暴的能量，在接触到金色印记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。
嘶——
印记上的暗红色加深了。
它像是在进食。
贪婪地吞噬着程缺体内溢出的煞气。
疼痛减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但这满足感转瞬即逝。
因为门外的人，停下了脚步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敲门声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程缺师弟，开门。”
声音清冷，带着几分疏离。
是苏清歌。
程缺眉头微皱。
这个时间点，她来做什么？
若是赵明轩派来的眼线，此刻应该直接破门而入，而不是敲门。
若是苏清歌本人……
她想要什么？
程缺沉默片刻，起身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，生怕惊动了体内躁动的凶兽。
他走到门前，透过门缝向外看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水打湿了石阶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但在阴影深处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