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玄天碑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程缺站在石碑前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，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，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他的右手掌心，那个刚刚浮现的金色印记正在微微跳动。
像是一颗心脏，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生机。
三年寿元已燃。
经脉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，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反噬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，寒光凛冽。
在他对面，张老脸色铁青。
这位执法堂长老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枚玉简。
那是“裁决令”。
宗门律法赋予的最高权力象征，一旦捏碎，便可启动镇魂索禁术，将违规者彻底抹杀，以正视听。
张老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因为仁慈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玄天碑的光芒并未熄灭，反而随着程缺的呼吸变得愈发炽热。
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威压，沉重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程缺。”
张老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已破戒。”
“按宗门规矩，私斗断人肢体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你若现在跪下自封丹田，老夫可留你一命，让你做个普通弟子。”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也是规则的最后一次施舍。
程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张老。
眼神中没有乞求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他在看什么？
他在看那块石碑。
看那个原本空白、此刻却染满鲜血的位置。
第一章时，他用血强行覆盖末位木牌。
第二章，血字反噬经脉，痛彻心扉。
第三章，长老试图擦除，却无能为力。
第四章，碑灵共鸣，异象丛生。
第五章，全宗震动，有人觊觎这块牌子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或者说，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“规矩？”
程缺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被雨声掩盖不住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张老瞳孔一缩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狂妄！
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狂妄！
竟敢质疑宗门根基？
苏清歌站在人群后方，手中的伞微微倾斜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她看着程缺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。
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这个男人，究竟是谁？
他体内的力量，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。
那种气息……
像是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凶兽，刚刚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“放肆！”
张老怒喝一声。
手中的玉简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镇魂索禁术，发动。
无形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，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，直扑程缺的天灵盖。
这一击，不容躲避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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