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秋雨，而是像天河决堤，带着砸碎骨头的力道，疯狂倾泻在玄天碑前的广场上。
程缺没有走远。
他在走出大门十步之后，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留恋，而是因为背后的空气凝固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，突然睁开了眼睛，冰冷的视线黏在他的后背皮肤上，刺得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缓缓转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聚在下巴尖，然后摔碎在青石板上。
广场中央，彭霸手中的黑玉令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他那双布满血丝、彻底疯狂的眼睛。
“程缺。”
彭霸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赤红劲装，此刻只穿着一件湿透的单衣，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“张长老说了，你是首席。”
彭霸一步步向前踏出。
脚下的积水飞溅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外门大比，讲究的是实力，是公平。”
“你用了邪术，污染了玄天碑。”
“这种货色，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？”
最后三个字，几乎是咆哮出来的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那些曾经嘲笑程缺的人，此刻眼神闪烁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惊恐不安，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们看着彭霸，就像看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而程缺，是那个站在刀锋上的祭品。
程缺抬起眼皮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。
三年的寿元燃烧殆尽，留下的只有虚弱的躯壳和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杆枪。
“你想杀我？”
程缺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彭霸冷笑一声：“我想让你死，很简单。”
话音未落。
彭霸动了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，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。
他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，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程缺。
拳风呼啸，夹杂着雨水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这一拳，足以粉碎岩石。
如果打在人身上，那就是内脏破裂，当场毙命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捂住了眼睛，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。
苏清歌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那道逼近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。
*他要死了。*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但紧接着，她又想：*也许这就是他的结局。*
程缺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拳。
在拳头距离他面门只有三寸的时候，他动了。
不是后退，而是前进。
一步踏出。
地面震颤。
程缺的右手抬起，五指张开，迎向那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砰！
血肉碰撞的声音。
沉闷，厚重，让人牙酸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彭霸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铁山上，不，比铁山更硬。
那是骨骼与骨骼的对抗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，从彭霸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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