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砸在玄天碑前广场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程缺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左手死死按着胸口，指缝间渗出的黑血正顺着袖口滴落。
那丹药的药力正在与体内的煞气剧烈冲突。
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紧紧锁定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玄天碑上。
石碑表面，原本属于末位弟子的编号已被鲜血覆盖。
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中心，一个扭曲却狰狞的“首”字，正缓缓浮现。
它不像刻上去的，更像是从石头深处长出来的血肉。
“肃静！”
一声暴喝穿透雨声，带着雄厚的灵力震荡开来。
执法长老张老一身灰袍湿透，面色铁青地站在台阶之上。
他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，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恐惧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应到了石碑内部传来的异动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他亲手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。
而此刻，那个被称为“污秽”的血字，竟然开始自行固化。
按照《外门规约》第七条：凡以邪术、私斗或非正常手段篡改榜单者，即刻抹除，并逐出师门。
这是宗门铁律，也是维持秩序的根本。
如果让那个“首”字留下来，整个外门的规矩就崩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张老知道，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。
内定首席的那位弟子，可是给了执法堂巨额灵石的。
“程缺。”
张老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你已触犯宗规，自废修为，交出玄天碑控制权，可留你一命。”
程缺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回答没有意义。
规则是强者制定的，但此刻，规则正在被他打破。
只要他不死，这个“首”字就立得住。
“执事彭霸不在，便由本座代劳。”
张老深吸一口气，挥手示意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们气息沉稳，脚下步伐一致，显然是配合默契的筑基期高手。
左侧那人手持锁链，右侧那人握着长刀。
两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执行命令时的冷漠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，程缺不过是一个透支寿元、强弩之末的废物。
抹除这样一个违规者，不需要理由，只需要动作。
“动手。”
张老沉声下令。
话音未落，两名执法弟子已如离弦之箭冲出。
左侧弟子手腕一抖，精钢锁链破空而出，直取程缺咽喉。
右侧弟子紧随其后，长刀裹挟着劲风，斩向程缺的双腿。
这一击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就是要将他当场格杀，或者废去四肢，让他再也无法靠近玄天碑半步。
程缺动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面对袭来的锁链和利刃，他没有躲避。
相反，他迎着刀锋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也踩碎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“吼——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