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混合着程缺掌心的血，顺着玄天碑的纹理蜿蜒而下。
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彭霸死死盯着那块石碑，手中的黑玉令残片被他捏得粉碎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那张原本挂着玩味冷笑的脸，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。
“你……”彭霸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失态，“你竟敢用这种邪术污染宗门圣物！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暴雨敲击瓦片的闷响，和众人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玄天碑。
那原本刺眼的“末位”二字，此刻已被一片猩红彻底覆盖。
但诡异的是，那些血液并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流淌、滴落或风干。
它们像是有了生命，正贴着石碑的表面微微搏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，将周围的雨水震碎成雾。
苏清歌站在人群后方，白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身躯。
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忌惮”的情绪。
她嫉妒程缺的疯狂，更嫉妒那股从石碑深处透出来的、令人战栗的力量感。
张老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茶盏终于没能拿稳，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作为执法长老，他本该立刻出手，以雷霆手段抹去这一切，维持宗门的颜面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自己的灵力在靠近这块石碑时，竟然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。
就像是一滴水试图融入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瞬间蒸发殆尽。
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，让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“闭嘴。”
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。
程缺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看彭霸，也没有看张老，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。
他的目光，只落在自己左臂上。
那里，皮肤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龟裂。
细小的裂纹从手肘蔓延至肩膀，每一道裂纹中，渗出的都不是鲜红的血液，而是一种粘稠、漆黑、散发着腥臭味的煞气。
那是燃烧三年寿元带来的反噬。
也是体内封印松动后，泄露出的凶兽气息。
剧痛。
钻心剜骨的剧痛。
就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经脉里来回拉扯，切割着他的血肉，碾磨着他的骨骼。
程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滑落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煞气就会失控，不仅会让他沦为疯子，更会让刚刚建立的威慑瞬间崩塌。
他要让这血字，真正刻进所有人的眼里。
“彭执事，”程缺缓缓站起身，每动一下，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，“你说这是邪术？”
他抬起那只布满黑色裂纹的左手，指向玄天碑。
指尖颤抖，却坚定无比。
“玄天碑录名，唯血与力是尊。规则之中，并无‘正统’与‘邪术’之分，只有胜者与败者。”
程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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