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后山乱葬岗的枯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林缺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腥气。
他没有打伞,也没有御剑。
因为他在追一具尸体。
或者说,是一具正在被运往外门的尸体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档案室外的阴影里,那个握着碎布的老赵死了。
而此刻,后山的泥地里,另一具尸体正被两名身穿青衫的执法弟子抬着,向宗门结界外走去。
那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伤口黑紫,显然是中毒而死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一角,露出半行扭曲的血字。
“榜首……虚名……”
林缺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这行字,他见过。
在《外门名册》被篡改的那个清晨,在那行原本属于真正天才的名字旁边,也曾出现过这样一行血字。
只是当时,它被叶尘用朱砂强行覆盖,最终在晨钟响起时彻底固化,变成了林缺“作弊”的铁证。
但现在,这行血字出现在了一具死者的手中。
而且,墨迹未干。
这说明,模仿者并非叶尘的手下。
叶尘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,一个能完美顶替林缺、且不会引起怀疑的“新榜首”。
如果模仿者是叶尘的人,他会让死者带着这个秘密活着,或者至少,让他死得悄无声息。
但这个人,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,死在了老赵之后,甚至死在了林缺发现异常之前。
他是被灭口的。
而且,灭口他的人,比叶尘更急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前方传来。
林缺停下脚步,抬头望去。
乱葬岗的入口处,一支由十二名执法弟子组成的队伍正严阵以待。
为首之人,正是叶尘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锦袍,手指上的青玉扳指在雨水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林缺,你私自离开大殿,擅闯禁地,还试图抢夺同门遗体。”
叶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“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三百二十一条,亵渎死者,剥夺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,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书。
林缺看着叶尘,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进入执法队的包围圈,他就再也无法靠近那具尸体。
而那具尸体身上,藏着揭开真相的关键。
“叶执事。”
林缺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这具尸体,是谁?”
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个不知死活的杂役弟子。昨晚潜入档案室,企图盗窃名册,被我当场拿下。可惜,他心虚自尽,脏了我的手。”
“杂役弟子?”
林缺眯起眼睛。
“档案室的门禁,除了执事和长老,无人能解。一个杂役,如何进去?”
“那是他运气好,或者是有人开了门。”
叶尘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上的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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