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青云宗外门,苏婉居所后巷。
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大殿方向透来的微弱灵光,勉强勾勒出青石板的轮廓。
林缺贴在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半透明的碎屑。
那是从老赵尸体旁那件染血碎布上刮下来的寒髓渣。
寒髓,极阴之物,通常只供内门冰系弟子修炼或炼制寒铁兵器。
叶尘一个外门执事,用锦袍玉扳指,手里却握着寒髓?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,有人把寒髓送给了他。
或者,有人借用了他的名头。
林缺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寒髓的灵力流向图。
他曾在旧档案库做过杂役,熟悉所有古籍中关于灵物追踪的法门。
“以血引气,以痕溯踪。”
他将指尖那一点寒髓渣按在掌心伤口上。
鲜血渗入,原本无色的碎屑瞬间泛起幽蓝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直冲识海。
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脑仁里搅动。
但林缺面无表情。
他在等那个坐标。
三息后,幽蓝光芒消散。
一个模糊的方向在他意识中浮现——不是黑市,也不是叶尘的洞府。
而是内门区域,靠近执法堂的一处偏僻偏殿。
那里住着一个叫“冷霜”的内门弟子。
传闻此人性格孤僻,擅冰系法术,且与张长老关系匪浅。
林缺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。
找到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庆祝。
辰时二刻。
距离晨钟敲响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如果此时不能拿到确凿证据,一旦校规大审开始,《外门名册》上的名字就会彻底固化。
作弊者将成为榜首,清白者将被逐出师门。
这是死局。
林缺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出暗巷。
他没有去偏殿,而是折向了执法堂侧翼的一间静室。
那是张长老用来软禁“证人”的地方。
按照常理,中间人的徒弟已经被控制,任何线索到这里就该断了。
但林缺不信命。
更不信人心能彻底封死。
静室外有两名守卫,气息绵长,显然是筑基期高手。
硬闯是找死。
林缺绕到静室后方,那里有一扇通气窗,离地三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脚尖轻点墙砖,无声跃起,整个人贴在了窗户缝隙前。
屋内很安静。
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借着微弱的烛光,林缺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婉。
她蜷缩着身子,双手抱膝,脸色苍白如纸。
而在她脚边的地面上,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。
那是苏婉最喜欢的素心兰。
林缺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婉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串普通的木珠手链。
但在手链的最末端,有一颗珠子颜色略深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。
寒髓色。
苏婉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她的眼神惊恐,却又带着一丝决绝。
她没有呼救,也没有逃跑。
而是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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