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但空气里的湿冷已经刺骨。
林缺没有回大殿。
他在叶尘喊出“拿下”的瞬间，借着执法弟子长矛的阴影，翻过了外门大殿的后墙。
这不是逃跑。
这是博弈的第一步。
如果现在留在公堂上，张长老会利用“质疑官方记录”的罪名，直接将他拖入漫长的审讯流程。那时候，证据会被销毁，真相会被掩盖，而他，将成为那个试图挑战宗门权威的疯子。
他需要时间。
四个时辰。
从此刻到晨钟敲响，还有整整四个时辰。
黑市废墟在青云宗后山，那里是旧时代的残骸，也是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终点。
林缺压低身形，脚步轻得像猫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大殿里触碰《外门名册》时的触感——那种粗糙、冰冷，带着淡淡腥甜的血字气息。
那行血字还在他脑海里燃烧。
*榜首：叶尘。*
原本属于他的名字，被强行覆盖。
而覆盖这名字的代价，是寒髓与精血。
叶尘扳指里的暗红粉末，就是线索。
林缺穿过枯死的竹林，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。这里常年无人打理，杂草丛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味。
黑市的入口在一处坍塌的山洞前。
洞口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，灯光摇曳，像是在风中挣扎的最后一点人性。
林缺停在洞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记得这里的规矩。
进黑市，不问来历，只问价钱。
但他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。
他是来找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找一种消失的痕迹。
“谁？”
一声低沉的询问从黑暗中传来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那是老赵，档案室的守夜人，也是林缺唯一的内线。
老赵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是我。”林缺声音平静，“老赵，我要查‘寒髓’的记录。”
老赵的手抖了一下，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。
“你疯了？”老赵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叶师兄背后的人……不是你能动的。连我这种小人物，昨晚都被警告过。如果你再问下去，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。”
“苏婉呢？”林缺盯着老赵的眼睛，“她昨天说看到了什么。”
老赵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后退半步，身体紧绷，像是随时准备逃跑。
“她……她不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失踪了。”老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有人在她住处留下了一枚黑色的令牌。上面写着‘闭嘴’。”
林缺的心沉了下去。
黑色令牌。
那是内门“暗影阁”的标志。
暗影阁，负责青云宗的情报收集与清洗。他们从不留活口，也不留痕迹。
苏婉死了？还是被带走了？
无论哪种结果，都意味着林缺失去了最关键的证人。
“老赵，你的账本呢？”林缺突然问。
老赵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那个破旧皮囊。
那是他多年来在黑市交易留下的秘密账本，记录了每一笔非法灵草的交易流向。
皮囊还在。
但里面的内容，变了。
林缺伸出手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老赵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递了过来。
林缺翻开账本。
纸张湿润，墨迹模糊。
所有的记录，都被某种高温火焰烧毁了。
不是普通的烧毁，而是精准地针对了“寒髓”和“叶尘”相关的条目。其他无关紧要的交易记录完好无损，唯独这些关键信息，化为灰烬。
高阶法术。
抹除记忆，或者抹除文字。
能做到这一步的人，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。
而且，他对黑市的布局了如指掌。
他知道林缺会来这里。
他知道老赵藏着账本。
他甚至知道，老赵会在恐惧之下交出账本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“谁干的？”林缺合上账本，语气依旧冷静，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。
老赵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听到门外有脚步声，然后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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