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死死捂住外门废弃档案室的门窗。
这里没有灵气流动,只有陈年纸张发霉的酸臭味,和一种更隐蔽的、类似铁锈的血腥气。
林缺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铜制探针。
这是他在旧档案库做杂役时,从废铁堆里捡来打磨的。
探针尖端极细,能探入最细微的纸纤维缝隙。
此刻,它正抵在档案室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的边缘。
案几上空空如也。
但林缺知道,叶尘昨晚来过。
不仅来过,还在这里留下了“痕迹”。
“辰时三刻。”
他低声念出时间。
距离晨钟敲响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如果现在不能拿到那支断笔对应的墨迹样本,刚才在大殿上赢来的优势,就会随着证据链的断裂而崩塌。
张长老虽然起了疑心,但他想要的是“快速结案”。
只要叶尘能拿出合理的解释,或者证明那些物证是伪造的,林缺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。
作弊者,逐出宗门。
这是青云宗的铁律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。
他的修为低微,强行突破禁制阵法会消耗大量体力,甚至可能引来巡夜的执法弟子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就是悬崖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。
那是他唯一擅长的技能——“听风辨位”。
在旧档案库,他靠这个分辨哪本书被翻动过,哪页纸有折痕。
如今,他用在了阵法上。
指尖触碰空气的瞬间,一股细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。
很轻。
像是一根头发丝划过皮肤。
但这根“头发丝”,正是叶尘设下的简易警戒禁制。
这种禁制并不高明,甚至可以说是粗糙。
因为它只需要在叶尘离开后维持半个时辰,直到晨钟响起前自动消散即可。
它的目的是防止有人在他修改完名册后再次潜入查看。
但它防不住一个熟悉这套阵法逻辑的人。
林缺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阵法的纹路。
左三寸,气脉阻滞;右五寸,灵力流转过快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“漏风”结构。
叶尘为了赶时间,省略了最后一步的“封灵”工序。
这也是为什么老赵说当时只听到风声,没看到人影的原因。
因为阵法本身就在呼吸。
林缺睁开眼,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没有硬闯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炭笔。
那是他在进入档案室前,用废弃的墨锭磨出来的。
他将炭笔尖轻轻点在空气中那个“气脉阻滞”的点上方半寸处。
然后,手腕微微一抖。
一道极淡的黑线,顺着空气的纹理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禁制的节点。
这不是破坏。
而是引导。
就像疏通堵塞的水管,只需一点点外力,压力便会寻找出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案几下方的暗格,缓缓弹开了一条缝。
林缺没有任何停顿,伸手探入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。
是一支毛笔。
笔杆是普通的竹制,但笔头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红色不像是颜料,更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他将其取出,握在掌心。
手感沉重。
比普通毛笔重了至少三分。
这是因为笔毫中掺了金属粉末,或者是某种高密度矿物。
为了写出那种能够侵蚀纸张纤维、强行覆盖原有字迹的墨水,叶尘不得不加重笔头的配重,以保证下笔时的力度和渗透性。
林缺将断笔放在案几上。
接着,他从袖中取出那张从老赵那里得到的威胁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,是用朱砂混合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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