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祖师殿破碎的穹顶，斜斜地刺入大殿深处。
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虫豸。
尹长歌站在残破的石阶上，左眼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只不再属于人类的眼睛。
它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燃烧的熔金。
此刻，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那面“问心镜”。
镜面布满裂纹，却依旧光洁如新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尹长歌的脸。
而是一片扭曲、蠕动的阴影。
那是夏执事留下的精神烙印。
也是尹家灭门真相的入口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在大殿回荡。
夏执事跪坐在三步之外，浑身颤抖。
他的双手被金色的锁链捆住，那是刚才被除名令反噬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私吞宗门资源导致的灵力不稳，此刻正通过锁链传导至全身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哀鸣。
但他还在笑。
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夏执事嘶哑地说道。
“你改了名字，改不了因果。”
“你体内的禁术，每用一次，就在吞噬你的命。”
“今日若不交出赤金除名令的灰烬，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尹长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。
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赵管事缩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册。
他的指节发白，呼吸细碎而急促。
他想逃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曾受过尹家旧恩，这份愧疚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李师兄站在大殿门口，捂着胸口。
他嫉妒的眼神在金光中显得扭曲。
他想要尹长歌的位置，更想要尹长歌的死。
但他不敢上前。
那股从尹长歌体内溢出的金色气息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规则制定者的威压。
尹长歌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眼看到的景象上。
在金色竖瞳的视野中，世界褪去了色彩。
只剩下流动的灵力轨迹。
那些轨迹如同红色的丝线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网的中心，是夏执事。
网的另一端，连接着大殿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藏着尹家满门抄斩的真正原因。
也藏着那道连接两人命运的隐形红线。
尹长歌抬起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赤金除名令早已化作飞灰。
但在他的指尖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符箓咬住令角时，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忆碎片。
他闭上右眼。
完全依赖左眼的“真视”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团混乱的红色灵力中，有一条极细的黑色丝线。
它从夏执事的丹田处延伸出来，穿过大殿的墙壁，深入地下。
一直连接到那个未知的源头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夏执事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。
“看穿虚妄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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