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被祖师殿厚重的黑曜石穹顶彻底隔绝。
殿内没有窗,只有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腐朽灵力混合的味道。
尹长歌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已经碎裂成飞灰的赤金除名令残留物。
灰烬很轻,像雪一样落在他的掌心,带着最后一丝余温。
夏执事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。
手里捏着一卷崭新的羊皮纸——那是新的除名文书,墨迹未干。
赵管事缩在阴影里的记录台后,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,笔尖颤抖。
李师兄靠在柱子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尖锐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展开羊皮纸,上面用朱砂写着尹长歌的名字。
名字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锁链纹路。
“根据宗门铁律第三十七条,凡私通外敌、违背师命者,剥夺灵籍,抹去存在痕迹。”
夏执事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。
“尹长歌,你可知罪?”
尹长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夏执事手中的羊皮纸。
纸张粗糙,边缘锋利。
他知道,只要夏执事念出那个名字,大阵就会启动。
他的修为会被抽干,记忆会被清洗,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或者干脆从世间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为什么宗门的规矩,要由一个窃贼来定?
“我不认罪。”
尹长歌开口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不带情绪,只陈述事实。
夏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嘴硬。你以为刚才那场战斗赢了,就能改变什么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你所谓的盟友,不过是利益捆绑的脆弱链条。一旦失去赤金令的保护,你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,不敢抬头。
李师兄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想看尹长歌跪下。
想看他求饶。
但尹长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种平静,让夏执事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夏执事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交出你偷藏的禁术残片,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尹长歌摇了摇头。
“不交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,大殿内的温度骤降。
夏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戏谑,而是杀意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猛地挥动手中的羊皮纸。
纸张无风自动,悬浮在半空。
朱砂写的名字开始发光,散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周围的墙壁上,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。
那是宗门的大阵。
正在苏醒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夏执事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
血液滴在羊皮纸上,瞬间被吸收。
红色的光芒暴涨,化作无数条血色锁链,向尹长歌扑去。
尹长歌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。
直到锁链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。
他才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中,那团赤金除名令的灰烬突然燃烧起来。
不是普通的火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金色火焰。
火焰顺着他的手指蔓延,包裹住整条手臂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夏执事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中,蕴含着一股熟悉的、却又陌生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掠夺。
纯粹的、暴虐的掠夺之力。
尹长歌的手指轻轻一点。
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,迎向那些血色锁链。
两者碰撞的瞬间,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血色锁链如同脆弱的蛛网,瞬间崩断。
碎片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夏执事后退半步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赤金令已经碎了,你怎么还能调动它的力量?”
尹长歌没有解释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裂痕,而是空间上的扭曲。
他在强行改写这里的规则。
“我要见老祖。”
尹长歌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我要问问,这规矩,到底是谁定的。”
夏执事脸色大变。
“放肆!祖师殿岂是你这种罪人能踏足的!”
他试图再次催动大阵。
但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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