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符没有爆炸。
这一反常的静默,比刚才的轰鸣更让人窒息。
尹长歌垂着眼帘,看着那枚赤金除名令。令牌表面的朱砂字迹正在迅速淡化,原本冰冷的金属触感变得滚烫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法术失效。
「禁术逆命,以契换权。」
尹长歌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死死扣住令牌的边缘。指尖传来钻心的剧痛,皮肤被高温灼烧出焦糊味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夏执事愣住了。
他那只本该收回的手,此刻正悬在半空,颤抖得厉害。掌心中那股想要捏碎尹长歌手腕的灵力,竟然像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「你……做了什么?」夏执事的尖嗓子破了音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尹长歌没看他,只是盯着令牌上逐渐模糊的名字。
「规则说,除名令需由执事亲授,受令者不得抗拒。」
尹长歌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「但我没说,受令者不能主动‘吞’下它。」
这句话一出,演武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管事手中的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墨水溅了一鞋面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李师兄张大了嘴巴,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尴尬的抽气声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如今却如恶鬼般的尹长歌,眼中的傲慢彻底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。
夏执事后退了一步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枚赤金除名令,不仅仅是剥夺身份的工具,更是宗门律法的具象化载体。
按照《青云宗规》第三章第七条:凡除名令出手,若受令者未反抗,则视为自愿放弃一切权益;若受令者强行触碰令身超过三息,且令身出现异变,则视为“契约逆转”。
所谓的“契约逆转”,并非简单的撤销除名。
而是将施法者与受令者的命运,通过这道禁令强行绑定。
尹长歌不是在抵抗,他是在入侵。
他利用自己早已知晓的反噬代价——燃烧精血,强行改写了“触碰”的定义。
不是被动接受,而是主动吞噬。
「放开!」
夏执事怒吼一声,试图用纯粹的灵力震开尹长歌的手。
然而,当他的灵力触碰到尹长歌手臂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吸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那不是普通的吸力,那是来自金榜深处的饥饿感。
尹长歌的手臂青筋暴起,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鲜血,而是暗红色的符文流光。
每跳动一次,就有一缕夏执事的灵力被抽离,汇入那枚染血的除名令中。
夏执感到一阵眩晕,体内的灵力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。
他私吞资源导致的灵力不稳,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弱点。
「这是禁术……你在用我的灵力修补你的命格!」夏执事尖叫起来,额头上渗出冷汗,双眼布满血丝。
尹长歌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高台上的赵管事。
赵管事浑身一颤,本能地想要躲闪,但尹长歌的目光让他动弹不得。
「记录。」
尹长歌吐出两个字。
赵管事下意识地点头,手忙脚乱地捡起毛笔,颤抖着在玉简上刻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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