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听室没有窗。
只有四壁镶嵌的水银池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幽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，那是陈年血迹渗入石缝后发酵的气息。
聂缺被两名执事按跪在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比这冰冷的石板还要硬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粉碎的排名玉简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掌纹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里，这声音如同擂鼓。
审判席上，坐着三位长老。
正中的大长老闭目养神，周身气息内敛，仿佛一尊泥塑木雕。
左侧的李老脸色惨白，手指紧紧抓着袍角，指节泛白。
右侧的夏崇则是一脸阴沉，紫檀木戒尺在他手中转得飞快，那是他焦虑的表现。
“肃静。”
夏崇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外门弟子聂缺，涉嫌诬告首席弟子赵无极，扰乱考核秩序。”
“现在，进入证词环节。”
聂缺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食指在青石板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有着某种诡异的韵律。
这不是乱敲。
这是《内门律例》中关于“证据链完整性”的判定手势。
第一声，代表“物证存在”。
第二声，代表“物证受损”。
第三声，代表“责任归属”。
李老猛地睁大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
聂缺是在用这种方式，向长老们强调：那块玉简，不是普通的废石，而是被人为破坏的关键证据！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夏崇厉声喝道。
他站起身，戒尺指向聂缺。
“禁言状态下，不得进行任何暗示性动作！”
聂缺依旧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夏崇的肩膀，直直地看向审判席左侧的那面“心魔镜”。
镜面如水波般荡漾。
映出他苍白的脸，也映出身后李老惊恐的眼神。
聂缺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然后，他松开了紧握的右手。
那枚沾满鲜血、彻底粉碎的排名玉简，从他掌心滑落。
它没有掉在地上。
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审判席前方的“污血池”边缘。
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石槽，直通水银池底部。
玉简卡在石槽口。
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数据流光，缓缓流入池中。
全场死寂。
夏崇愣住了。
李老倒吸一口凉气。
就连一直闭目的大长老，眼皮也跳动了一下。
因为根据《内门律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条：
“凡涉及排名的玉简，若因外力导致粉碎且血迹污染，其残留数据视为‘永久销毁’。”
“而‘永久销毁’的责任方，需由持有者承担举证义务。”
聂缺刚才的敲击，是在告诉长老们：玉简碎了。
现在的掉落，是在告诉长老们：数据没了。
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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