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演武场上空，闷响如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阴冷的风撕裂。
聂缺站在审判台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彻底粉碎的玉简残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出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诡异地蠕动。
它凝固了。
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痂，死死黏在玉简粗糙的断面上。
夏崇站在他对面，紫檀木戒尺横在胸前，眼神复杂。
刚才赵无极的暴乱已经被制服，但那股混乱中的死寂，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窒息。
“解释。”
聂缺的声音很轻，像两块铁片相互摩擦。
“《青云宗内门律例》第三条：‘凡涉及弟子资格之证物，若沾染施法者或指控者之精血，视为污染，需重新核验源头。’”
他抬起手，展示掌心的血与玉简。
“我的血，沾在了这块证物上。”
“而这块证物，刚才就在赵无极的脚边。”
夏崇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聂缺想干什么。
这是在逼他做选择。
如果承认血迹污染，那么刚才关于“摄魂香”的指控就失去了直接的物理关联，因为证物已被“污染”，数据不可信。
如果不承认，那就等于默认赵无极脚下的血迹是清白的——可那血迹明明是从聂缺身上流过去的。
“你是在玩文字游戏。”
夏崇拖长了音调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林缺，你的灵根已毁，心智有些混乱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但执法堂不是给你胡搅蛮缠的地方。”
“赵无极首席虽然失态，但他并未作弊。至于这血迹……不过是意外溅落。”
“意外？”
聂缺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中，水花溅起，打湿了夏崇黑袍的下摆。
“夏执事，请你看清楚。”
聂缺指着赵无极那双云纹靴的鞋尖。
那里，原本幽绿闪烁的荧光已经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。
那是阵法大师特有的“敛息尘”。
只有接触过高阶阵盘母体的人，或者长期接触阵眼核心的人，鞋底才会残留这种物质。
赵无极是个修炼狂人，除了练功就是闭关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更重要的是，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？
夏崇的目光落在鞋尖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赵家供奉的那位“鬼手先生”留下的痕迹。
那位鬼手先生，擅长修改排名玉简的数据，让庸才变天才，让废物变妖孽。
赵无极能稳坐首席三年，靠的从来不是天赋。
而是那双看不见的手。
但现在，证据摆在眼前。
一旦说出这个，就等于揭开了赵家的遮羞布。
执法堂的权威将荡然无存。
长老会也会陷入瘫痪。
夏崇握紧了手中的戒尺。
指节泛白。
他想沉默。
他想维持秩序。
他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。
但聂缺没有给他沉默的机会。
“《律例》第七条：‘若证物表面检测到非本宗常规灵力残留，且该残留指向特定外部势力，则判定为外部干预。’”
聂缺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夏执事，你是要判我诬陷，还是要判赵无极勾结外敌？”
这两个选项，都是死路。
只要夏崇开口，无论选哪个，赵无极的首席地位都会动摇。
而动摇，意味着清洗。
意味着整个外门体系的崩塌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，必须出手了。
果然。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来自守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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