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广场上的青石榜单沉默地矗立着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李苟站在榜单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石板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令牌。
令牌冰冷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搏动。
周围的目光如刀。
有惊恐，有疑惑，更有江尘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“你疯了。”
江尘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缓缓走下高台，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手中的玉扇重新展开，遮住了他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“拿着伪造的信物，就想撼动宗门铁律？”
江尘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李苟，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？榜单乃天道所定，岂是你一个蝼蚁能随意涂抹的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李苟手中的令牌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令牌是假的，或者，赌李苟不敢真的动手。
只要李苟退缩，他就有理由当场格杀，以儆效尤。
至于真相……
真相从来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秩序必须维持。
李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眼，看了江尘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这种眼神让江尘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灵力凝聚成掌，狠狠拍向李苟的肩膀。
“拿下！”
风声呼啸。
李苟不退反进。
他没有躲避，而是迎着那两只手掌冲了上去。
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，他猛地转身，背对着攻击者，面向青石榜单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“找死！”
江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阻止，但已经晚了。
李苟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榜单之上。
不是擦拭，不是抚摸。
而是狠狠地，将那块染血的令牌，拍了上去。
啪。
一声闷响。
令牌与青石接触的瞬间，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反而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的叹息。
一股暗红色的光芒，从令牌中心迸发而出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，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，纷纷后退。
江尘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他看到令牌上的血迹开始流动，像是有生命的血液一样，顺着青石的纹理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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