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榜单的背面，冰冷如铁。
李苟贴在石壁上，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潮湿的霉味正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头顶上，广场上的喧嚣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，闷得让人窒息。
赵铁被江尘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哭嚎声隐约传来，夹杂着弟子们幸灾乐祸的窃笑。
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但李苟听不见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指尖触碰的那块石砖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个凸起的石钮，指甲盖大小，表面光滑，却透着股诡异的温热。
就像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上一章里，那块黑色晶石的光芒已经熄灭，但李苟知道，真正的机关不在晶石里。
而在榜单的根基深处。
他记得百年前那位创始人留下的规矩：榜单若乱，必藏污秽；欲清其源，先断其根。
“断其根……”李苟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。
手指缓缓扣住那个石钮。
没有用力扳动，而是顺着石纹的走向，轻轻旋转了半圈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，在死寂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。
李苟屏住呼吸，眼神阴郁地盯着前方。
随着石钮转动，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无声地向内凹陷，滑开了一道黑漆漆的缝隙。
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新鲜的血，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垢味道。
李苟眯起眼。
缝隙深处，并没有所谓的修补工具，也没有诅咒的媒介。
只有一样东西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一枚令牌。
半截染血的青铜令牌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李苟伸出两根手指，探入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灵力的寒冷，是怨气。
浓郁的、粘稠的、带着强烈执念的怨气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体内因经脉受损而翻涌的气血。
不能犹豫。
一旦手软，这道缝隙就会重新闭合，甚至可能触发反噬阵法。
手指紧紧捏住令牌的一角。
用力一扯。
嗤啦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。
令牌脱离了嵌槽，落入李苟掌心。
沉甸甸的。
李苟借着缝隙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，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。
左半边，刻着青云宗执法堂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金鹰。
右半边，却是扭曲的黑色符文，那是魔修特有的“蚀骨印”。
而在金鹰徽记的中心，清晰地印着一枚私章。
那印章的形状很特别，像是一把破碎的玉扇。
李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图案。
昨天江尘手中把玩的那把玉扇，扇柄上就刻着同样的花纹。
而且，那枚私章上，还残留着新鲜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江尘刚刚盖上去的。
为什么？
一个执法长老，为什么要用宗门信物，去盖魔修的标记？
还要把它藏在榜单的最底层，当作见不得光的秘密？
李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怒火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清算日”，所谓的“倒数第一”，根本不是为了惩罚谁。
而是为了掩盖这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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