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乔安没有离开。
他逆着人流，像一颗钉子般楔在排名碑前。
四周的弟子被许长老的命令驱赶着，匆匆离去。
恐惧让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没人敢回头。
也没人敢看那块石碑。
只有乔安站在原地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湿透的衣角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碑面。
那里，原本刻着“榜首：陆长风”五个大字的地方，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血，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淡去。
相反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像是有了生命，正在石头的纹理间缓缓游走。
乔安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观察。
他在确认一个违背常理的现象。
按照重力，血液应该向下流淌，最终汇聚在碑座底部的凹槽里。
但眼前的血，却在向上爬。
缓慢，却坚定。
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，沿着“陆长风”这三个字的笔画缝隙，逆流而上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乔安身体紧绷，肌肉瞬间蓄力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陈伯。
那个总是穿着破棉袄、手里拿着把破蒲扇的守夜人。
陈伯走到乔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晃，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这雨……”陈伯哆嗦了一下，把油灯往怀里藏了藏，“这雨不对劲。带着腥气。”
乔安简短地反问：“你也闻到了？”
“何止是闻到。”陈伯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惊恐地瞥向石碑，“我守了这广场三十年，头一回见血往高处流。”
乔安没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碑面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。
那不仅仅是石头的冷。
还有一种粘稠的阻力，像是手指插进了凝固的血浆里。
就在这时，石碑深处传来了一声低鸣。
嗡——
声音极轻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直接钻进乔安的耳膜。
不是风声。
不是雷声。
那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唤醒时的震颤。
乔安猛地收回手。
他看见，那些逆流的血液并没有停留在“陆长风”的名字上。
它们绕过了名字，汇聚成一股细流，流向石碑的最顶端。
那里原本是空白的。
现在，血液在那里凝聚、旋转。
逐渐形成了一个符号。
一个扭曲的、由三个尖角组成的三角形。
乔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个符号……
他在哪里见过？
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。
但他来不及深想。
陈伯突然上前一步，用身体挡住了乔安的视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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