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广场上的血，已经不再流动。
它凝固在青铜榜单的表面，像是一层暗红色的釉。
卫无妄站在接引殿前的白玉阶下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紫袍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他抬起头。
眉心处，那道首席编号“壹”的红光，并未消散。
反而透过皮肉，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苍白。
那是精血献祭后的代价。
也是剑冢意志留下的烙印。
“卫无妄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，穿透雨幕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灵力共振，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。
三位内门长老，悬浮在半空。
他们身穿灰白道袍，面容枯槁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为首的那位，是玄天宗执法堂主，莫问天。
他居高临下，看着卫无妄，像是在看一只珍稀的异兽。
“你破了锁灵链，伤了钟离。”
莫问天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按宗门律法，当斩。”
卫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歪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讥讽。
“斩？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你们想斩我，是因为我的剑，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放肆！”
旁边一位瘦长的长老厉喝一声。
他是丹阁长老，孙无极。
“外门弟子，竟敢质疑宗门决策？你可知，刚才那一战，你的剑气引动了地脉灵气波动。若非我们及时压制，整个外门都要遭殃。”
孙无极的手指在空中虚划。
一道金色的符文亮起。
那是“困仙阵”的阵眼标记。
“交出你的本命玉牌，承认违规修炼禁术。”
孙无极的声音变得柔和，却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本座可以保你不死。甚至……可以将你收为亲传弟子。”
卫无妄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压抑着疯狂。
他看向孙无极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对强者的敬畏。
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厌恶。
“亲传弟子？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看中的，不是你们的功法。”
“是你们眼里的那种东西。”
孙无极脸色一变。
他看懂了卫无妄的眼神。
那不是看师长的眼神。
那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或者说，是看实验品的眼神。
这些长老，关心的从来不是正义。
他们关心的是，这个能打破锁灵链的少年，体内藏着什么秘密。
那种来自剑冢的诡异剑气，对他们来说，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诱人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莫问天叹了口气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拿下。”
轰！
三道金光从天而降。
化作三座巨大的金色牢笼。
将卫无妄笼罩其中。
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仿佛有无数只手，从四面八方伸来，拉扯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是困仙阵。
专门用来禁锢高阶修士的阵法。
对于现在的卫无妄来说，这不仅是束缚，更是折磨。
每一寸肌肤，都在燃烧。
经脉里的血液，开始逆流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片被阵法切割的天空。
雨滴落在阵法屏障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李青。”
卫无妄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地传到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耳中。
李青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