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外门广场的石板缝里，渗出了暗红色的湿意。
常远靠在石碑后的死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沫，砸在脚边那滩黑色的血迹上。
那是邵青留下的。
也是他刚才从邵青身上“偷”来的东西。
常远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悬在那滩黑血上方一寸。
没有神识波动。
没有灵力残留。
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、仿佛腐烂花朵般的甜腥味。
“这就是答案。”
常远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邵青的修为停滞，靠丹药虚撑。
而这块玉佩，不是法器，是过滤器。
它过滤掉丹药中的杂质，将其转化为一种更纯粹、更隐蔽的能量。
那些杂质，就是黑色的血。
邵青每动用一次清场权，每驱逐一个后十名的弟子，就会通过玉佩排出这些毒素。
所以邵青看起来优雅从容。
因为他在排毒。
而常远刚才那一击，不仅打断了他的施法节奏，还强行撬开了玉佩的一丝缝隙。
让这点“废料”，漏了出来。
现在，这团黑血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它指向邵青的弱点：他的根基早已烂透，全靠这块玉佩吊着一口气。
只要毁了玉佩，或者污染了玉佩的过滤机制……
常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在他每一寸经脉里搅动。
爆血丹的药效正在反噬。
未来的三年修为，此刻正化作滚烫的岩浆，冲刷着他脆弱的灵台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他看见，广场中央的榜单方向，那道属于“第七十三位”的光芒，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规则在动摇。
邵青没有走远。
常远闭上眼，将全部的神识——哪怕只剩下残破的一缕——顺着黑血的痕迹延伸出去。
视线穿过雨幕，穿过阴影。
在广场东侧的廊柱下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邵青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而是站在阴影中，手里把玩着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，原本乳白色的光泽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晕。
那是常远刚才注入的那点“废料”。
邵青察觉到了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手指摩挲玉佩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，那慌乱被掩盖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石碑后的常远。
“出来吧。”
邵青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常远的耳朵。
语气优雅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，这点脏东西就能撼动我的地位？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全身的骨骼都在抗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